第四部。
不到三十秒,作戰室裡的六部電話全部炸響,鈴聲此起彼伏,像是一場瘋狂的合唱。參謀們衝進來,每個人臉上都帶著困惑和驚惶。
岡部直三郎第一個抓起聽筒。他只聽了幾秒鐘,臉色就變了。
“什麼?你說什麼?重複一遍!”
聽筒裡的聲音大得連寺內壽一都能聽到:“廊坊!廊坊遭到轟炸!敵機數量無法統計!整個兵營已經是一片火海!傷亡無法估計!天照大神啊——我們什麼都看不見了——全都是火——全都是——”
又是同樣的中斷。
通訊兵跌跌撞撞地衝進作戰室,手裡攥著一把電報紙條。他的臉色白得像死人。
“報告司令官!天津駐屯軍來電:遭遇大規模空襲,機場被毀,無法起飛迎敵!”
“報告!山海關來電:敵軍轟炸機群過境,數量不明,關東軍倉庫區中彈,發生連續殉爆!”
“報告!保定來電:城外彈藥庫被直接命中,損失慘重!”
“報告!張家口。承德。唐山同時來電,均遭遇不明國籍大型轟炸機群空襲!損失正在統計中!”
寺內壽一站在原地,一動不動。他的左手還握著那隻涼透的茶杯,手指卻在微微發抖。
“不可能。”
他低聲說。
“不可能!”
他猛然轉身,一拳砸在地圖上。茶杯從他手中滑落,在青磚地面上摔得粉碎,瓷片和茶水四濺開來。參謀們嚇得齊齊後退一步。
“支那空軍早在去年就被我們打殘了!他們哪裡來的轟炸機?而且還是大型轟炸機?”寺內壽一的臉漲得通紅,太陽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,“岡部!立即向東京發電,詢問關東軍航空隊是否有調動!還有海軍!問他們是否有航母在華北近海活動!”
“哈依!”
岡部直三郎轉身跑了出去。
但寺內壽一心裡清楚,這不過是徒勞。關東軍航空隊的主力在滿洲,海軍航空兵的戰機不可能在半小時內從海上飛抵華北腹地。
這些飛機,不是日本的。
也更加不可能是支那的。
那它們是哪裡來的?
作戰室裡的電話仍在狂響。每一部電話聽筒裡都在傳來同樣的訊息:空襲。爆炸。火海。傷亡無法統計。請求戰術指導——這是日軍在陷入絕境時最絕望的用詞,意味著陣地即將失守,部隊即將覆滅。
寺內壽一從指揮了一輩子,從日俄戰爭打到滿洲事變,從上海打到金陵,從未見過這樣的場面。整整一個方面軍的全部前線據點,在同一時刻遭到毀滅性的空中打擊——這已經超出了軍事災難的範疇,這是降維打擊,是一場完全不對稱的屠戮。
而在西北方向的天空中,低沉而巨大的轟鳴聲仍在持續。那聲音穿透了作戰室的牆壁,像是一種來自遠古的。不可抗拒的咆哮。
寺內壽一緩緩走到窗前,推開了雕花木窗。
黎明的第一縷曙光正從東方升起,天邊泛起了魚肚白。然而,西北方向的天空卻是一片詭異的橘紅色。那不是朝霞,不是日出。
。燒燃在地大北華是那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