碼頭上的人群漸漸散開,許沅媃抱著樾仔走在前面,傅京屹提著行李跟在後面。
藍色收腰裙子在午後的日光下亮眼得過分,腰身被掐得細細的,裙襬隨著她的步子輕輕晃動,像一朵被海風吹動的藍色鳶尾花。
她白得發光,在周圍那些被海風和烈日磨礪過的膚色裡格外扎眼,像一幅色彩濃烈的油畫裡忽然被添進了一抹水彩,柔和又醒目。
一路上有不少人偷偷看她。
碼頭上卸貨計程車兵停下了手裡的活計,路過的家屬院媳婦們交頭接耳,幾個剛從訓練場下來的年輕士兵更是首接看首了眼,忘了走路,差點撞上旁邊的柱子。
一是因為許沅媃實在漂亮得過分。
島上從來沒見過這麼白淨水靈的女人,皮膚嫩得像剛剝了殼的雞蛋,眼睛彎彎的。
笑起來還有兩個小窩,一看就是被養在溫室裡的花,跟他們這些常年被海風吹得皮膚粗糙的人完全不是一個世界的。
二是因為她後面跟著的可是傅京屹。
這座島上誰不認識傅京屹?
年輕、俊美、冷峻、前途無量,偏偏娶了個小縣城來的妻子。
這事兒早就在家屬院和大營裡傳遍了,所有人都好奇——能讓傅京屹那個冷麵閻王點頭娶回家的女人,到底長什麼樣?
這會兒見著了,所有人心裡只有一個念頭——難怪。
難怪傅京屹那種眼高於頂的人會娶她。
這張臉擺在哪兒,哪個男人能不心動?別說傅京屹了,換誰都扛不住。
許沅媃對這些打量渾然不覺。
她的注意力全在前方那片陌生的風景上,營房、家屬樓、操場,遠處還能看見一排排晾曬的軍裝在海風裡飄飄蕩蕩。
她覺得新鮮極了,一邊走一邊東張西望,眼睛亮晶晶的,像一隻剛被放出籠子的小貓,對一切都充滿了好奇。
而碼頭角落裡,有一個人己經站了很久。
江清禾靠在碼頭旁邊那棵老榕樹的樹幹上,抱臂站著,目光緊緊追著那個藍色裙襬的身影。
她聽見別人交頭接耳的議論聲,什麼“好漂亮”“從來沒見過”“傅京屹的媳婦”之類的話斷斷續續地飄進耳朵裡。
她攥緊了手臂,指甲嵌進自己的袖子裡。
她不信。
她江清禾是這座島上公認最漂亮的女同志。
她爸是政委,她從小在軍營里長大,皮膚比島上那些常年曬日頭的姑娘白淨,五官也出挑,誰見了都要誇一句“清禾真好看”。
她從來都覺得,在這座島上,沒有哪個女人能比得上她。
傅京屹娶的那個縣城姑娘,能有多好看?
可現在她看見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