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越說聲音越小，最後幾個字幾乎聽不見。
可那雙眼睛卻亮晶晶地看著他。
帶著一點心虛、一點討好、還有一點“我知道錯了但你能不能別追究了”的撒嬌。
傅京屹看著她這副模樣，那點火氣也散了七七八八。
可他並沒有錯過她說的那句“他媽他妹的嫌棄。”
他低頭看著她，沉默了幾秒，開口時聲音比剛才沉了幾分，指尖捏了捏她後頸那小塊軟肉，像是在確認什麼：“她們欺負你？”
許沅媃被他問得一愣，下意識地把視線移開了，聲音輕輕糯糯的：“……沒有啊，就隨口一說。”
她縮了縮脖子想躲開他的手，卻被他的手掌不輕不重地按住後腰，整個人逃不開他的懷抱，也逃不開他的目光。
傅京屹沒有被她那句“隨口一說”糊弄過去，指腹輕輕摩挲她肩頭那截細滑的皮膚，聲音低低地追問：“我媽，還是蕊蕊？”
許沅媃的睫毛顫了一下，沒說話。
可這種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更首白。
他以為她們只是相處得不太熱絡，他也從沒主動問過，而她在他面前也從沒說過他母親和妹妹一句不是。
此刻他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，她們的關係好像真的很不好，甚至糟糕。
他摟在她腰間的手臂緊了緊，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睫毛上：“為什麼不告訴我？”
許沅媃被問住了。
她沉默了好一會兒，聲音裡終於帶上了一絲藏不住的委屈，從喉嚨裡擠出來的，又輕又啞：
“那你察覺不到嗎？怎麼也不問我？”
傅京屹被她的反問問的一愣。
也是，他是她的丈夫，之前同住一屋簷下，怎麼會察覺不到她們的關係如履覆冰呢？
傅京屹看著她泛紅的眼角，看著她攥緊床單的手指，心裡那塊常年冷硬的地方像是被人用錘子敲開了一道縫，露出底下的柔軟來。
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，讓她抬起臉來看他：“許沅媃。”
她被迫仰起頭，對上他的目光。
月光下，他那雙眼睛沉靜又認真，像是終於撥開了一層雲霧：“以後不管我在不在，有人讓你受委屈了，你都要告訴我。包括我的家人。”
“讓我為你兜底好嗎？”
許沅媃的眼眶一下子紅了。
她咬著唇，那股委屈像是積了很久的雪，終於被太陽照到了一角，開始慢慢往下塌。
她哽了一下，聲音終於帶著哭腔冒了出來，斷斷續續的，帶著一種被壓抑了很久的委屈。
“你都不知道……你不在的時候，她們嫌我出身不好，嫌我不會做事。你媽每天都要挑我的刺，連我抱樾仔的姿勢都要被說。你妹妹還跟我說，方圓才是你心上人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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