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聲音不算小，旁邊坐著的乘客聽見了，抬頭看了她一眼。
傅京蕊被看得有些惱，更不耐煩了，走近兩步，衝許沅媃喊了一聲：
“喂，許沅媃，爸讓你跟著我去裡面臥鋪睡覺。”
語氣衝得很，像是在趕一隻擋路的貓。
說完她就轉身往回走了，步子又急又快，絲毫沒有顧及還抱著樾仔的許沅媃有沒有跟上。
許沅媃看見傅京蕊的那一刻，有些狼狽地用手臂擦乾眼淚。
可眼淚越擦越多，她急得手忙腳亂的，最後乾脆用袖子胡亂地抹了一把臉，整張臉被蹭得紅紅的，眼皮都磨疼了。
她看見傅京蕊已經走遠了，怕自己跟丟了，趕緊站起來。
一隻手緊緊抱著樾仔，另一隻手去夠放在腳邊的小包袱，手忙腳亂地拎起來。
車廂里人多，過道狹窄，她抱著孩子拎著包袱，走得磕磕絆絆的。
周圍的人被她擠到，有人不滿地“嘖”了一聲，她連忙小聲說“對不起。對不起”，一邊側著身子擠過去，目光緊緊追著傅京蕊的背影。
車廂里人多，過道里堆著大大小小的包袱行李，她抱著孩子側著身一步一步地挪，生怕碰到別人，更怕吵醒懷裡的樾仔。
樾仔被顛的晃了晃，哼唧了兩聲，她趕緊輕輕拍著他的背，嘴裡輕聲哄著：“乖，樾仔乖，媽媽在呢，不吵不吵......”
小傢伙翻了個身，又睡了。
許沅媃跟得有些吃力。
她抱著孩子，還要提著自己的小包袱，過道又窄又擠，好幾次差點被人撞到。
她張了張嘴，想喊傅京蕊等等，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。
傅京蕊不會等她的。
她知道的。
許沅媃咬咬牙，加快腳步，終於趕在臥鋪車廂的門關上之前擠了進去。
臥鋪車廂比硬座安靜得多，燈光也暗一些，走廊裡鋪著深色的地毯，空氣裡有淡淡的鐵鏽和煤灰味道。
傅秉謙和蘇婉已經坐在下鋪的床沿上，看見她進來，蘇婉沒說話，只是偏過頭去。
傅秉謙沖她招了招手：“阿媃，過來，把樾仔放床上睡，坐著抱了一路，胳膊該酸了。”
許沅媃的鼻子又酸了一下。
她走過去，把樾仔小心翼翼地放在下鋪的床位上。
小傢伙終於睡踏實了，小臉側著，嘴巴微微張著，兩隻小手舉在腦袋兩側，可愛得讓人心軟。
許沅媃直起身，站在床邊，手指絞著衣角，罕見的有些侷促。
“爸，媽......”她的聲音很小，“對不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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