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京屹停下腳步，目光淡淡地撇了一眼他搭在自己肩膀上的胳膊。
那眼神里沒什麼情緒，但陸野舟太熟悉了——那就是明晃晃的嫌棄。
他趕緊把胳膊收回來，摸了摸鼻子：“幹嘛呀老大，我胳膊上的汗又不髒——”
傅京屹沒理他，繼續往前走。
陸野舟跟了兩步，摸了摸鼻子，他抬起胳膊聞了聞自己，一股汗味兒直衝腦門，他差點沒yue出來。
早訓過後出汗很正常啊，可老大那眼神，像是看什麼髒東西一樣看他。
陸野舟被打擊到了，衝著傅京屹的背影喊了一聲：“老大，食堂等你啊！我先回去洗個澡！”
說完他就往宿舍方向跑了。
傅京屹一個人走向通訊站，步子越走越快，最後直接小跑了起來。
晨風灌進領口裡，吹起他額前的碎髮，他想起一會兒可能會聽到她的聲音，嘴角不由自主地彎了一下。
到了通訊站，裡面的工作人員看見他都站了起來：“首長好！”
傅京屹點了點頭，快步走到那臺電話機前面。
他拿起話筒，熟練地撥了一串號碼——是傅家老宅的號碼。
電話撥出去，嘟——嘟——嘟——響了很久，無人接聽。
傅京屹眉頭皺了一下。
他又撥了一遍，還是沒有人接。
他聽著電話那頭單調的長音，眉心突突地跳了兩下。
家裡阿姨呢？爺爺呢？
怎麼一個人都沒有？
他放下話筒，又撥了傅家另一部電話，還是沒人接。
傅京屹的臉色沉了下來，手指攥著話筒，指節微微泛白。
他正要給大伯家打過去問問情況，通訊站那個年輕的女話務員忽然跑過來，
手裡拿著一張記錄條，聲音有些急促：“首長，這有人找您，她說她叫許沅媃。”
傅京屹攥著話筒的手猛地一鬆，方才凝在眉宇間的沉冷焦灼瞬間晃開，泛白的指節慢慢舒展。
方才接連打不通傅家電話壓下的戾氣，聽見“許沅媃”三個字時，竟消去大半。
他壓下喉間一絲不易察覺的輕顫，抬眼看向話務員：“電話轉進來。”
女話務員立刻點頭，快步跑回操作檯轉接線路。
聽筒裡短暫滋啦了一陣電流雜音，除了那股雜音之外，再也沒有別的聲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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