河岸邊的草葉被風吹得彎下去又立起來,像是在進行一場永不停歇的伸展運動。
遠處傳來漩渦喊了一聲什麼,像是在叫他們回去。
王免站起來,把最後一塊麵包放進嘴裡,拍了拍手上的碎屑。
花舞枝也跟著站起來,月白色的裙襬在她起身的時候晃了一下,然後垂落下來。
她轉身往回走的時候看到遠處漩渦正朝這邊揮著手。
她也朝那個方向揮了一下手,然後加快了幾步跟上王免。
兩個人一前一後走回隊伍的時候,漩渦正在收他的紫色漩渦,月鬼靠在越野車旁邊等著。
花舞枝走到車邊的時候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,掌心裡那朵淡金色的花安安靜靜地臥著,邊緣的微光在逐漸暗下來的天色中緩緩流動。
時間這東西最不經唸叨。
前兩天夜裡,王免在駐地走廊裡舉起聯絡器,螢幕的冷光映在他眉骨上:“葉司令說蒼南那邊出現了鬼麵人的痕跡,境界不高,136小隊能處理。”
花舞枝當時正靠在門框邊看月鬼追著漩渦揍的熱鬧,聞言動作頓了一下,抬起頭來時眼底亮了一瞬。
“蒼南?”
“嗯,蒼南。”
花舞枝沒再說什麼,只是把目光收了回去,看起來像是換了個方式發呆。
但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,腦子裡翻來覆去地轉著蒼南的輪廓,和平橋頭那盞總是不太亮的路燈,事務所那扇推起來有點澀的鐵門,紅纓家裡那張鋪著白雪公主床單的軟床。
她以為自己離開那地方己經有段日子了,但那些畫面一翻出來,就跟昨天剛收起來的一樣鮮亮。
她是真想回去看看。
結果第二天半夜又來了新的訊息,這回是紅纓打的電話。
花舞枝接起來的時候,那頭先是一陣壓不住的笑聲,然後紅纓的聲音才從揚聲器裡蹦出來,帶著那種你猜猜發生了什麼好事的得意勁兒:“花花,你絕對想不到,老趙讓人給耍了!”
花舞枝還沒完全從夢裡清醒過來,人己經靠在床頭握著手機:“什麼?”
“昨晚咱們蒼南這邊有個人覺醒神墟,是神明序列003米迦勒的代理人,老趙接到訊息去堵人,結果人家說去取個書包,然後他就真的傻了吧唧的在大半夜的城郊吹了半個多小時的冷風,等反應過來的時候早就讓人從眼皮子底下溜走了!”
紅纓笑得歡,花舞枝甚至能想象出她捧著手機笑得前仰後合的樣子,“回來的時候整個人都蔫了,蹲在事務所門口抽菸,誰喊他都不理,還是隊長去踹了他一腳才把魂叫回來。”
電話那頭果然傳來趙空城咬牙切齒的聲音,隔著一個話筒的距離依然清晰可辨:“我跟你說小丫頭你別得意,等我把那臭小子抓回來...”
“你先把人找著再說吧!”紅纓的聲音又揚了起來,然後電話那頭傳來一陣推搡的聲響,像是趙空城在搶手機,紅纓在躲,兩個人繞著桌子鬧了半天。
花舞枝聽著那頭雞飛狗跳的動靜,嘴角不自覺地翹起來。
她靠著床頭,把手機換到另一隻耳朵邊,聽了一會兒紅纓還在笑,趙空城還在喊,溫祈墨的聲音溫溫和和地從背景裡飄過來說了一句“你倆消停會兒”,然後一切都安靜了一瞬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