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舞枝停了半步,側過頭看著他,叫了第三聲:“王免。”
王免的腳步終於頓了一下,他偏過頭來看她,路燈的燈光落在他臉上,把他的睫毛影子拉得很長,睫毛在他的眼底投下一片細密的陰影。
他的表情有那種“你叫我了嗎”的茫然,然後那茫然褪去之後換上了一點不好意思,像是被人抓到了走神。
“嗯?”
他的聲音帶著一點剛回過神來的鼻音,軟軟的,尾音微微上揚著,像一個還沒完全從走神狀態裡拔出來的人下意識的應答。
花舞枝看著他這副樣子,覺得有點像她之前想象過的那種畫面,很乖。
“沒事,”她說,彎了一下嘴角,“就叫你一下。”
王免的耳根在路燈的光裡又變紅了。
這一次紅得比在燒烤店的時候更明顯,從耳垂一首蔓延到耳廓的邊緣,在暖黃色的燈光下像兩片被爐火烘過的葉子。
他把目光移開了,重新看向前方的路面,但他走路的節奏比之前慢了半拍。
花舞枝走在他旁邊,兩個人又安靜地走了一段路,經過了一盞路燈,又經過了一盞。
兩盞燈之間的距離大約三十步,中間有一段光線會暗一些,然後再被下一盞燈重新照亮。
到了第二盞路燈下面的時候,王免停下來了。
花舞枝走了兩步也停下來,轉身看他。
王免站在路燈下面,光從上往下灑落,把他整個人籠在一層暖黃色的光圈裡。
他的頭髮己經被路燈的光染成了淺金色,睫毛在眼窩下方投出兩片扇形的陰影,他的耳朵還是紅的,但表情是那種我想了很久然後決定說出口的認真,帶著一點因為緊張而變得比平時更乖巧的神態。
“花花,”他說,“我想跟你說一件事。”
花舞枝站在路燈的光圈邊緣,月光和燈光的分界線上,月白色的裙襬被夜風輕輕拂動著。
她看著王免的眼睛,那雙琥珀色的瞳孔在路燈下比平時更淺,像是被燈光洗過一遍。
“你說。”她說。
王免安靜了一瞬,然後他往前走了一步,站到了她面前。
兩個人之間的距離縮短到了一個手臂的長度。
他低頭看著她,睫毛在燈光的映照下微微顫了一下,然後他開口了。
“我喜歡你。”
他說這話的時候聲音還是那種軟軟的調子,認真中帶著一絲不自在。
他頓了一下,像是在確認自己有沒有說錯,然後他的目光從她的眼睛移到她的嘴唇,又移回她的眼睛,他的耳根比之前更紅了,紅得像要滴血一樣。
他低下頭,唇瓣輕輕擦過她的嘴角。
那個吻很短,輕得像一片羽毛落下來又彈開,他退回去的時候站首了身子,目光落在她臉上,像是想確認她的反應,又像是不知道該怎麼看她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