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免的睫毛己經闔上了,呼吸慢慢變得平穩,像是身體的酒精正在緩緩地把他往深眠裡推。
花舞枝蹲在床邊看了他一會兒,然後站起來,轉身準備回自己房間。
她走到門口的時候身後傳來一聲含糊的、像是從夢裡浮上來的聲音:“花花......”
她回頭。
王免側躺著,被子裹到下巴,頭髮散在枕頭上,眼睛閉著,像是夢囈。
她的腳步停了一瞬,然後她轉身走回去,在床的另一側坐了下來。
她想著只坐一會兒就去沙發的,結果再睜開眼睛的時候,天己經亮了。
陽光從窗簾縫隙裡擠進來,落在床尾,像一根被拉長的金色絲帶。
花舞枝的意識從睡眠中慢慢浮上來的時候,感覺到自己的臉貼在枕頭的一角,呼吸間帶著一股帶著清淡洗衣液味道的氣息。
她翻了個身。
然後撞上了一具溫熱的身體。
花舞枝猛地睜開眼。
王免正側躺在她旁邊,呼吸均勻綿長,睫毛在晨光中投下一小片陰影,嘴唇微微張著。
他的手擱在兩個人之間的被面上,像是睡著了之後不知道從哪裡放下來的。
他的頭髮在晨光裡泛著一層淺金色的細芒,不是之前那種花白的樣子,是健康的、帶著光澤的黑色,她忽然想起他頭髮確實己經完全恢復了。
窗簾縫隙裡漏進來的光又亮了一些,落在王免的睫毛上,把每一根都照得清清楚楚。
花舞枝沒有動。
她只是側躺著,看著王免的臉,晨光落在他的頭髮上、眉骨上、鼻樑的弧度上,把那些線條都染成了一種溫暖的、像是被陽光浸透了的顏色。
然後王免的睫毛動了一下。
他慢慢睜開眼,目光從模糊到聚焦的過程用了大約兩秒。
他看到花舞枝的臉就在面前的時候,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按了暫停鍵一樣,眼睛睜大了,嘴唇微微張開。
他的耳根從白色變成了淺粉色,從淺粉色變成了深紅色,然後在三秒之內蔓延到了整張臉。
“我...”他開口的時候聲音啞的,像是還沒完全醒過來,然後他嚥了一下,“我昨天晚上...”
“你昨晚喝了酒,睡著了。”
花舞枝說,聲音也是剛醒過來時的微微沙啞,“我本來想坐一會兒就去沙發睡的,結果也睡著了。”
王免看著花舞枝,然後他慢慢地把目光移開,落在天花板上,看著上面一條細長的裂紋。
他的耳朵在晨光裡紅得像快要燒起來了。
然後門外傳來了敲門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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