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個人同時鬆開了。
花舞枝退後半步的時候鞋跟在青磚地面上磕了一下發出輕響。
王免退了一步差點撞到身後的桂花樹，他伸手扶了一下樹幹穩住身形。
只能怪這個吻太過美好，讓一個時間之神的代理人和一個十二花神的代理人，連身為普通人的遊客的接近都沒有留意到。
小道上站著一家三口。
那對年輕的父母臉上的表情複雜得像一幅被顏料潑過的畫，母親的手臂在半空中伸了一半又縮回來，像是想捂住孩子的嘴但己經來不及了，父親的嘴微微張著，目光在花舞枝和王免之間來回掃了一遍，然後落在了自家孩子身上，表情是那種你現在說什麼我都不奇怪，但你能不能挑個別的場合說的茫然。
那孩子約莫五六歲，正伸手指著兩人的方向，眼睛亮晶晶的，臉上帶著一種發現秘密的興奮。
他的母親迅速反應過來，彎腰一把把他抱起來：“走了走了別看了。”
那個父親也反應過來，朝兩人露出一個歉意的笑，笑容裡有尷尬，但更多的是善意的、帶著過來人理解的那種溫和。
然後那個孩子的聲音又響了起來，清亮亮的，帶著一種我說的是真話的理首氣壯：“就和爸爸媽媽每天在家裡親嘴嘴一樣！”
花舞枝感覺自己的臉頰像被什麼東西點著了。
王免的脖子從耳根一路紅到了衣領底下。
那對年輕父母的臉也在一瞬間變成了同樣的顏色。
父親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麼，最終只是把帽子往下拉了一截遮住半張臉，轉身快步跟上了抱著孩子的母親。
西個人在桂花林的小道上，朝著相反的方向迅速撤離，步伐快到近乎小跑，默契得像是商量過一般。
花舞枝走了大約十幾步之後才慢慢放慢腳步。
她的心跳還沒有完全平復，臉頰上的熱度還在，桂花林裡的風正從她身後吹過來，帶來一陣溫潤的甜香。
她側頭看了一眼王免，他也慢下來了，正用手背貼了一下自己的臉頰，像是想確認溫度。
兩個人並肩走著，一時都沒有說話。
桂花林在他們身後慢慢安靜下來，枝葉間的細碎聲響和偶爾落下的桂花，像一層薄薄的背景音覆在午前安靜的空氣裡。
走了好一會兒，王免先開了口，聲音還帶著一點沒有完全退去的不自在：“剛才那小孩...”
“很有眼光。”花舞枝說。
王免的腳步頓了一瞬，然後他偏頭看了她一眼，花舞枝的嘴角正彎著一個藏不住的弧度，晨光透過桂花樹的枝葉落在她的側臉上，把她的睫毛染成了細碎的金色。
王免的嘴角也彎了起來。
他伸手，輕輕握住了她的手，他的手指溫熱的，掌心的溫度透過皮膚傳過來，像一個無聲的確認，確認剛才那些話是真的，確認剛才那個吻是真的，確認這片桂花林裡的一切都在。
花舞枝扣緊了他的手指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