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林忽然安靜了。
這種安靜不太正常，不是沒有聲音的安靜，而是所有該有的聲音都消失了。
鳥叫沒了，蟲鳴沒了，連風吹樹葉的聲音都聽不見了，只剩下他們自己的腳步聲和呼吸聲，在死寂的林間顯得格外清晰。
王免停了下來。
他舉起右手，示意全員停止。
花舞枝站定之後才注意到，他們面前的樹木不知什麼時候變得稀疏了很多。
頭頂的樹冠裂開了一道很大的口子，天光從那裡灑下來，照亮了前方一片寬闊的窪地。
窪地裡沒有什麼樹，只有深色的泥土和裸露的岩石，像是被什麼東西反覆碾壓過，寸草不生。
窪地的正中央盤踞著一條蛇。
花舞枝的第一反應是，那是不是一條河？
她多看了兩秒才確定那不是河，是蛇的身體。
那東西盤在那裡，身體疊了三層，每一層都比她見過的任何一棵樹都要粗。
暗綠色的鱗片在陽光下泛著油亮的光，每一片都有巴掌那麼大，邊緣鋒利得像磨過的刀片。
它的頭抬在最高處，大約有三四層樓那麼高，兩顆豎瞳像兩盞暗黃色的燈籠，正不緊不慢地掃視著窪地邊緣的樹林。
然後她看到了全貌。
那東西的長度，大概有將近二十米。
最粗的地方，半徑差不多有一米。
花舞枝站在樹林的邊緣仰頭看著它，脖子往後仰到了極限，才勉強把它的整顆頭顱收進視野裡。
“川境巔峰。”王免的聲音從前面傳來，很輕，像是在自言自語，又像是在提醒所有人。
天平的聲音從上方飄下來：“它的氣息很穩，應該已經在這個境界停留一段時間了。”
薔薇把口袋裡那柄小錘掏出來，在掌心裡掂了掂：“隊長，怎麼打？”
王免看著那條巨蟒，沉默了兩秒。
“主戰場交給我們。”他說，然後轉頭看向漩渦和花舞枝，“你們倆負責外圍。這東西的氣息會吸引低階神秘過來，不能讓那些東西靠得太近，何鸝說它會吞噬它們來恢復傷勢。”
漩渦站直了，紫色漩渦的面具轉過來朝花舞枝的方向歪了一下：“花花跟我走。”
王免又補了一句：“低階神秘儘量留最後一擊給花花。”
漩渦比了個收到的手勢，然後朝花舞枝招了招手。
花舞枝看了王免一眼，王免正看著巨蟒的方向，側臉的線條哪怕在面具的遮擋下，在從樹冠縫隙漏下來的光裡也分明又好看。
她收回目光，跟著漩渦往窪地的側翼繞了過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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