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舞枝把目光重新投向廚房。
王免已經把土豆削了皮，正在切成滾刀塊。
他的動作不快不慢，每一步都做得很認真，切出來的土豆塊大小几乎一致，像是量過尺。
灶臺上的鍋已經熱了，油倒進去的時候滋啦一聲響，然後蔥姜下了鍋，香氣順著廚房門口飄出來，裹著一股溫暖的。讓人胃裡一鬆的味道。
花舞枝聞到那個味道，感覺自己的胃不爭氣地叫了一聲。
她站起來，走到廚房門口，探進去半個腦袋：“王免，要我幫忙嗎？”
王免正在往鍋裡下土豆，偏頭看了她一眼，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下，大概是因為她的頭髮被風吹散了，有幾縷翹在頭頂，他的嘴角動了一下，像是想笑又忍住了。
“不用。”他說，“你把碗筷擺一下就行。”
花舞枝“哦”了一聲，乖乖去碗櫃裡拿碗筷。
她拿了七個碗七雙筷子，在長桌上整整齊齊地擺好，然後又退回了廚房門口。
王免正在炒菜。
他的動作很流暢，顛鍋的時候手腕一抖一抖的，那些菜在鍋裡面上下翻飛，帶著油光和水汽的熱氣撲面而來。
花舞枝站在門邊看了好一會兒，覺得這個畫面跟他在戰場上拔刀的樣子莫名有點像，都是那種看起來很隨意。但每一步都精準到分毫不差的感覺。
“王免，”花舞枝開口了，“你什麼時候學的做飯？”
王免手上沒停，把炒好的土豆盛出來，鍋放回去重新倒油：“小時候就會。”
他頓了頓，像是在回憶什麼，“我爸媽忙，不太管我，餓了就自己弄點吃的，慢慢就會了。”
他說得很輕，像是隨口一提。
花舞枝從這短短兩句話裡聽出了一些沒說完的東西，但她沒追問。
她換了個話題：“那你平時出任務也會做飯嗎？”
“有時間就會。”王免說，然後把火調小了一點，往鍋裡倒了醬油和糖，動作自然得像是做過一萬遍，“之前連著跑任務沒空，今天時間寬鬆些。”
花舞枝點了點頭，然後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裙子。
銀灰色的裙子已經又髒又皺，袖口和裙襬上都沾著泥點和乾涸的綠色液體，腰封也鬆了半截，怎麼看都不像是一個即將吃飯的人該有的樣子。
她猶豫了一下，還是問了：“那個......我能換件衣服嗎？還有別的房間嗎？”
王免回頭看了一眼，目光在她身上那件已經面目全非的裙子上停了兩秒，然後說：“上樓右手邊第二間，裡面有衣櫃，應該備著乾淨的衣服。”
花舞枝“嗯”了一聲，轉身上了樓。
推開二樓右手第二間的門，是一間不算大的臥室。
原木色的床架，白色的床品，窗戶正對著雪場的方向，能看到遠處山坡上那片被暮色染成淡粉色的雪面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