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處理完了。”王免說,“最後一個點還剩下幾隻工蟻,留著沒動。”
花舞枝看了他一眼,心領神會:“給我留的?”
王免沒有回答,但轉身往田野深處走去,步伐不緊不慢。
花舞枝跟在他後面,踩過一段被露水打溼的田埂,拐過一個長滿野草的小土坡,看到了一處被挖開的小型地洞。
洞口邊緣的泥土還是潮溼的,能聞到新翻出來的土腥氣。
兩隻拳頭大小的工蟻正蜷縮在洞底,甲殼上的光澤已經黯淡了許多,觸角耷拉著,一副進入休眠狀態的樣子。
花舞枝蹲下去,凝出光劍,精準地補了兩刀。
溫熱的能量湧入身體,帶著清晨田野裡那種微微溼潤的涼意。
幽谷裡,那顆新芽又舒展了半片葉子,嫩綠色的葉片邊緣帶著一點點細小的水珠,像是在晨光中剛剛甦醒。
她收了劍,站起來,拍了拍手。
遠處村落的上空正在升起幾縷細細的炊煙,在清晨的空氣中緩緩上升,然後被薄薄的風吹散。
隱約能聽到有人說話的聲音隔著一片田埂傳過來,斷斷續續的,像聊著什麼瑣碎的日常。
還有一隻公雞在打鳴,聲音嘹亮而短促,像是跟某個沒看到的地方的另一隻公雞在對話。
花舞枝收回目光,發現王免還站在她旁邊,沒有走。
他沒有看她,目光落在遠處田野盡頭那片正在變亮的天空上。
晨光落在他眼睛裡,把那雙琥珀色的瞳孔照得通透了一些,像是被陽光點亮了的玻璃珠子。
他的表情很安靜,那種安靜跟她剛見到他的時候很像,溫和的。平和的。像是什麼事情都不會讓他太慌亂,但花舞枝注意到,他的肩膀不像以前繃得那麼緊了,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支撐著他的放鬆。
“王免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那些花,還能給你攢更多。”花舞枝說,“以後你每次回溯......我都有。”
她說完這句話自己都覺得有點直白,像是把一顆剛從樹上摘下來的果子直接塞到人手裡。
但她想不出更好的說法,也懶得想。
乾脆就不想了,把目光也投向了遠處那片正在亮起來的天空。
反正讓他知道這些花再珍貴也比不上他的生命這件事就行了。
王免站在她旁邊,田野裡的晨風把兩個人之間的空氣輕輕攪動著,帶著露水和青草和泥土混合在一起的那種清爽的。帶著微微甜意的氣息。
他安靜了一會兒,然後輕輕應了一聲:“好。”
他說這個字的時候聲音依然很軟,像是剛從睡夢中醒來。
花舞枝聽到那個字在晨風裡飄了一小段距離才散去,然後她彎了彎嘴角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