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舞枝的手腕震得發麻，虎口處傳來一陣尖銳的疼，光球的速度被她攔了一下，偏轉了方向，擦著王免的肩膀飛了過去，落在他身後不遠處的水泥地面上。
那顆光球落地的時候沒有發出聲音。
它在地面上緩緩擴散開來，像一滴濃墨滴在紙上，把接觸到的水泥悄無聲息地溶解了一層，留下一個碗口大小的凹陷，邊緣光滑得像被打磨過。
花舞枝後退了兩步，握劍的手在微微發抖。
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虎口，裂了一道口子，東西不大力氣不小。
王免回頭看了她一眼。
就一眼，然後他又轉回去了，因為傷疤臉的闊刃已經再次壓了過來。
但花舞枝看到他的刀比以前快了一些，銀白色的刀罡在空中留下的尾跡比以前更粗也更亮，像是一道正在蓄勢的閃電。
那瘦高個已經在圓形圖案的邊緣站穩了。
他看了一眼被花舞枝斬斷的紋路，然後往旁邊挪了一步，換了一個節點踩上去，雙手重新開始結印。
那顆暗紅色的光球還在圓形中央旋轉著，表面翻湧的波紋越來越密，像是在積蓄著什麼。
花舞枝沒有給他繼續積蓄的時間。
她重新握緊了劍柄，虎口處的傷口在握緊的時候又滲出了一點血，但她沒時間管。
她往前踏了一步，然後第二步，第三步，步伐越來越快，粉白色的裙襬在奔跑的過程中被氣流帶起來，月白色的披肩在她身後飄成了一道淺色的影。
她衝到那圓形圖案的邊緣，在那些深色粉末畫的紋路前面停了下來，然後劍尖刺入地面，沿著那些紋路的走向橫向劃去。
瘦高個的動作加快了。
他的手指翻動得比之前更快，指間的暗紅色光也在迅速凝實，像是要在花舞枝把那些紋路全部破壞之前把那個圖案徹底啟用。
圓形中央那顆光球的旋轉速度在加快，表面翻湧的暗紅色波紋正在鼓脹，像是一顆正在充氣的氣球。
花舞枝的劍尖劃開了第三條紋路，然後是第四條。
她的速度也在加快，光劍在地面上拖出一道又一道金色的痕跡，每一道都精準地切在那些深色粉末畫成的紋路上，把那些彎彎繞繞的線條截斷。錯位。打散。
她的裙襬在地面上掃過，沾了一層灰，膝蓋上的布料也被磨出了痕跡，但她沒有停。
瘦高個結完最後一個手勢的時候，只剩下一半的紋路還能用了。
那顆暗紅色的光球在圓形圖案中央猛地膨脹了一下，然後又縮回去了，像是被什麼東西掐住了脖子一樣，在半空中劇烈地顫動了幾秒，然後黯淡下來，像一顆被吹熄了的燈。
瘦高個的動作僵了一瞬。
花舞枝沒有錯過這一瞬。
她拔劍從地上彈起來，身體藉著腰腹的力量擰了一個角度，光劍從下往上一撩，劍尖在瘦高個的右手腕上留下了一道不算深但很清晰的傷口。
他的手指因為疼痛而鬆開了一瞬，那些正在流轉的暗紅色光從他的指尖散落下來，像碎珠子一樣掉在地上，迅速消融在塵土裡。
瘦高個後退了幾步，把受傷的手收進袖子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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