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免走過去，在她面前站定。
他的目光從她虎口上的傷口移到她膝蓋上那塊擦破的皮，然後移到她披肩上那個焦洞上。
他看了兩秒，然後開口了，聲音輕輕的，帶著那種收刀之後特有的。比平時更軟的調子：“疼不疼？”
花舞枝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虎口，又看了看膝蓋上破掉的那塊皮，然後抬起頭，朝他彎了一下嘴角：“不疼。”
王免看著她的嘴角，又看了一眼她虎口上那個還在往外滲血的裂口，沒有多說什麼。
他把手伸進口袋裡，掏出一卷紗布，是部隊標準配備的那種，拇指寬的白色卷帶，用密封袋裝著，他把紗布遞給她：“先纏上。”
花舞枝接過來，用牙咬開密封袋的封口，單手扯出一截紗布，往虎口上繞了兩圈。
她的動作不太熟練，繞得有些松，王免看了一秒，伸手接過去，重新幫她緊了緊，在手腕外側打了個結，結釦壓得正好，不勒也不松。
花舞枝看著他把結打好，然後收回了手。
他的指尖擦過她的手腕內側，涼的，帶著一點金屬和灰塵混合的味道。
“他們跑了。”花舞枝說。
“嗯。”王免說，他轉頭看了一眼那圓形圖案殘留下的痕跡，“東西還在，禁物還沒啟用完，跑了也得回來收尾。”
他說完朝廠房連通上層的洞口走去，花舞枝低頭看了一眼虎口上的紗布，白色的，在他剛才打了結的位置，正正地壓著一枚乾淨的蝴蝶結。
花舞枝彎了彎眼睛，好看！
她抬起腳步跟上他的背影，灰色的作戰服和花白的頭髮在暗下來的地下空間裡依然清晰可辨，像一座不算高但很結實的燈塔。
從地下爬上來的時候，花舞枝聞到廠房裡那種混合著灰塵和鐵鏽的空氣，竟然覺得有些親切。也許是因為比起地下那間充滿腥臭和暗紅色光芒的空間，上面至少還有光。
薔薇正在廠房門口站著，錘子變小了收在口袋裡，但她的手依然垂在口袋邊緣，隨時能掏出來的姿勢。
看到花舞枝和王免從洞口上來，她的目光先在王免身上過了一遍。衣服上落了灰，沒有明顯傷口。然後轉到花舞枝身上，在她虎口那截雪白的紗布上停了一下。
“下面有東西？”薔薇問。
“三個古神教會的。”花舞枝說，“跑了兩，留了一個沒來得及完全啟用的禁物。”
薔薇沒有再追問，只是往廠房裡面走了一步，探頭朝那個黑洞洞的洞口看了一眼：“那現在怎麼弄？”
王免沒有立刻回答。
他正站在圓形圖案旁邊，灰色的作戰服上有一道擦痕，從肩頭斜斜地拉到腰側，看著像是被什麼尖銳的邊緣蹭過，但沒有破。
他的目光落在地面上那些殘留的暗色紋路上，蹲下來，用指尖捻了一點那些深色粉末放在鼻尖聞了聞，然後站起來，從口袋裡拿出聯絡器。
“天平的團隊已經清完兩個螞蟻散佈點了。”王免看了一眼螢幕上的訊息，語速不緊不慢，“月鬼在處理第四個，檀香跟著，進度正常。第六席剛才在工業區出現了短暫的活躍訊號，然後消失了。”
他收起聯絡器，偏頭看了薔薇一眼：“禁物需要人看守，等守望者過來交接，大概二十分鐘。”
薔薇點了點頭，走到廠房門口靠牆站著，目光依然掃著外面的空地，像一隻蹲在門口看門的貓。
她的姿態放鬆，但花舞枝注意到她摸口袋的動作比平時頻繁一些，像是隨時準備把那柄變小的錘子掏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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