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舞枝順著他示意的方向看過去，天平正站在空場對面的一片低窪地上，雙手微微張開，力場在他身周形成一圈肉眼幾乎看不見的波動。
地面正在緩慢地平整下去，像是有一隻無形的手掌在把那些被工蟻挖松的土層重新壓實。
他做這個動作的時候表情專注，額角有一層薄汗，但動作穩而均勻，每一寸土地都被他翻過去。壓平。再翻過去。
月鬼走過來，目光落在王免那頭花白的頭髮上，眼神動了一下，但什麼也沒有說。
他轉向花舞枝，看了一眼她手上的紗布：“受傷了？”
“一點擦傷。”花舞枝說。
“那行。”月鬼點了點頭，沒有追問細節，“裡面還有幾隻沒清乾淨的，要不你去看看？順帶練練手，攢點。”
花舞枝跟著月鬼繞進磚窯裡面的時候，發現這裡跟外面看起來的樣子完全不一樣。
從外面看，那只是一個坍塌了一半的老舊窯口，但走進去之後，底下的空間比預想中大得多。
被挖開的泥土堆積在角落裡，有幾處還能看到新鮮的開挖痕跡，拱形的洞穴邊緣粗糙但規整，像是被什麼工具精確地掏出來的。
花舞枝彎著腰往裡走了幾步，在一處洞穴的角落看到了兩隻蜷縮著的工蟻。
它們比成年人的拳頭稍大一些，黑色的甲殼在暗光裡泛著油亮的光，六條腿收攏在身體兩側，觸角耷拉著，看起來已經不動了。
“死的？”花舞枝問。
“活的，但沒力氣動了。”月鬼在後面說，“母體還沒徹底處理掉之前，這些工蟻的能量消耗得很快，靠近地表的工蟻只要離母體超過一定距離就會進入休眠狀態。你直接補刀就行，省得它醒過來又挖。”
花舞枝蹲下來，右手凝出光劍，劍尖輕輕刺入第一隻工蟻的甲殼縫隙。
那東西的身體微微抽動了一下，然後徹底軟了下去。
溫熱的能量湧入她的身體，很細，細到幾乎忽略不計，像一滴水落進乾涸的泥土裡，瞬間就被吸乾了。
第二隻。
同樣微弱的暖流，同樣瞬間被吸收乾淨。
花舞枝收了劍，在蹲著的姿勢裡感受了一下幽谷裡的變化，那顆在桃花樹旁邊新冒出來的嫩芽，似乎比之前鼓了一點點，像是一顆剛剛喝到水的種子，微微地。近乎不可察覺地飽滿了一線。
她站起來，拍了拍膝蓋上的灰。
月鬼已經把密封金屬箱的蓋子合上了，正靠在牆邊等她。
“走吧，估計天平那邊也差不多了。”他說。
花舞枝跟著他走出磚窯的時候，夕陽正好落到了遠處的山脊線上。
整片廢棄磚窯被鍍上了一層橘紅色的光，地面上那些新翻出來的泥土在夕陽下顏色更深，像是大地的傷疤剛剛結了痂。
天平已經站在越野車旁邊了，正用一塊毛巾擦手上的土。
看到花舞枝和月鬼出來，他微微點了點頭：“第七個清了，第八個點檀香和漩渦在趕過去。目前看來，那三席撒出去的工蟻分佈點，大部分已經被控制了。”
王免站在越野車的另一側，正在跟誰聯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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