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接過來開啟,裡面是紅燒肉燜飯,醬色濃郁的肉塊堆在米飯上面,油光發亮,邊緣燉得微微融化,和米飯粘在一起的地方滲著深色的醬汁。
旁邊還塞了一顆滷蛋,切成兩半,蛋黃是深橘色的,隱隱透光。
她也沒客氣,在引擎蓋旁邊找了一塊相對平整的地方坐下,捧著餐盒開始吃。
第一口下去,溫熱鹹香的米飯和酥爛的肉一起進了嘴裡,那種紮實的。暖洋洋的飽足感從舌頭一直蔓延到胃裡。
她嚼了一會兒才嚥下去,然後低頭看了看虎口上那截白色的紗布,不知道什麼時候蹭了醬汁在上面,染了一個深色的圓點,像是誰的指紋。
她忽然覺得這個畫面有點好笑,端著餐盒笑了一下,然後繼續吃。
眾人就這麼圍著一輛越野車的引擎蓋,在初秋的夜色裡站著或蹲著或坐在地上吃了一頓晚飯。
遠處沒有人家的燈光,偶爾有風從田野那邊吹過來,把餐盒的熱氣吹散,很快又被新冒出來的蒸汽補上。
星星在頭頂無聲地亮著,照在眾人身上,把每一張疲倦的臉都鍍上一層淡淡的銀藍色。
吃完飯,月鬼和漩渦主動收了餐盒。
檀香坐在車後座開啟的車門旁邊,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,正在閉目養神。
天平靠著引擎蓋,手裡捧著平板,但螢幕已經暗了。
薔薇靠著前車輪,雙手交叉擱在腹部,像是剛從打仗的狀態裡卸下來。
花舞枝從口袋裡掏出葉梵當時給她的手機,螢幕上跳出一條訊息,是溫祈墨髮的:“聽說你在天府,注意安全。”
她回了個“好”,把手機收起來。
王免站在離眾人幾步遠的地方,背對著他們,正在打電話。
他的聲音不大,但夜風恰好把幾個詞送到了花舞枝耳朵邊:“......確認了三個位置......明天天亮之前......後勤組那邊......”
他的語氣依然溫和,但比平時多了一絲沉穩的。交代事情特有的力道。
他沒有說很久,大約兩三分鐘之後就結束通話了,把手機放回口袋裡,轉身走了回來。
“今晚在這裡休整一會兒,恢復一下精神力,天亮之前出發去最後三個點。”他的目光在眾人身上掃了一圈,“誰守第一班?”
“我。”月鬼從地上站起來,“反正我習慣了。”
“第二班我來。”花舞枝說。
她的聲音不算大,但眾人很是平靜的接受了她的安排,對於假面小隊這些人來說,雖然花舞枝還沒參與新兵訓練營,但是她就是小隊的隊員了。
剛開始可能還會因為客氣或者是境界原因照顧她,現在只有身為隊友之間的信任。
花舞枝也很喜歡現在這種狀態,她並不想要處處優待,處處客氣,至少這段時間相處下來,她很認真的將假面小隊眾人當作可以託付後背的隊友。
王免看了她一眼,點了點頭。
月鬼已經走開了,去越野車的後備箱那裡摸索著什麼,翻出一張摺疊的薄毯,隨手抖開搭在肩膀上。
其他人開始陸續找地方休息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