至少下次,讓她先把花給他準備好。
星光依然亮著,田野裡的風依然在吹,偶爾有一陣相對急一點的掠過車身,把花舞枝的披肩吹得微微飄動了一下。
她就坐在那陣風裡,安靜地守著這一班夜。
花舞枝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睡著的,第三班是檀香,她不需要花舞枝去叫,到時間就清醒了過來,但是檀香醒來時花舞枝還算精神。
她記得自己還在看星星,記得風從田野那邊吹過來,記得遠處偶爾有一兩聲鳥叫。
然後那些東西就像是被人悄悄調小了音量,越來越遠,越來越模糊,直到徹底聽不見了。
再次有意識的時候,天已經有些矇矇亮了。
她發現自己靠在越野車的副駕駛座椅上,不知道是誰把她挪進去的。
身上蓋著一件灰色的外套,領口有她熟悉的洗衣液氣味,乾淨而清冽。
她低頭看了看那件外套,是王免的,衣襬搭在她膝蓋上,袖口捲了一道,露出裡面的黑色內襯。
她坐直了身體,把外套疊好放在座椅上,推開車門走了出去。
清晨的空氣比夜裡更涼一些,露水很重,草葉上掛著一層細細的水珠,在微光中泛著銀色的細芒。
天際線那邊的雲層正在從暗藍變成淡橘色,像是一幅巨大的畫布正在被人從邊緣開始染色。
月鬼還坐在那片草地上,薄毯裹在身上,聽到動靜偏頭看了她一眼,打了個呵欠:“醒了?隊長他們已經出發了,讓我在這等你。”
花舞枝愣了一下:“出發了?”
“嗯,最後那兩個點,離得不遠,就兩公里。”月鬼站起來,抖了抖薄毯上的露水,“天平和檀香跟著去的,說讓你多睡會兒。”
花舞枝接過月鬼遞來的一瓶水和一袋壓縮餅乾,坐在引擎蓋上吃完了早飯。
水是涼的,餅乾也是硬的,嚼起來嘎吱嘎吱響,但配著清晨田野裡那種帶著露水和青草氣息的風,莫名覺得比任何精緻的早餐都讓人踏實。
吃完之後,月鬼開著車帶她往那兩個點匯合。
開到半路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,太陽從遠處的山脊後面躍出來,把整片田野染成了一種柔和的。近乎透明的金色。
露水在陽光裡閃閃發光,像是無數顆碎掉的玻璃珠子散在草葉上。
他們到的時候,第二個螞蟻散佈點已經被處理完了。
天平正站在一處田埂上,用手勢指揮著後勤組的人填平最後一個坑洞。
檀香在路邊坐著,花舞枝看到她捧著一杯保溫杯裡的熱水,正慢慢地喝著,杯口的熱氣在她面前嫋嫋地散開。
王免站在不遠處的田埂另一端,正在跟守望者的人交接材料。
花舞枝看到他側臉的線條被晨光照得清晰分明,花白的頭髮在金色的光線裡泛著微暖的光澤,比他剛回溯完那天看起來精神了不少。
他的聲音隔著田野傳過來,正在交代最後幾個注意事項,語氣跟平時一樣平緩。
後勤組的人走了之後,花舞枝走過去,站到他旁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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