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0章 夏思萌夜風一陣一陣地吹過來，花舞枝的披肩被風掀起來又落下去。
花舞枝也沒有去攏，就那麼坐在那裡，聽著風聲和遠處不知道什麼蟲子發出的細碎的鳴叫聲，在夜色中坐了很久，久到臉頰都被夜風吹得涼透了。
天亮之前果然又來了一撥後勤。
兩輛灰色的廂式貨車沿著土路開進來，車燈在黑暗中劃出兩道雪亮的光束，把田野上的草葉和露水照得清清楚楚。
花舞枝從臺階上站起來，看著後勤組的人從車上搬下幾箱物資，有飲用水。壓縮食品。急救包。還有幾卷塑膠布，碼在水塔一樓牆角。
她幫著搬了幾箱水，來回走了兩趟，手指被紙箱邊緣磨得有些發紅，但她沒有在意。
搬完之後她站在水塔門口，看到東邊的天際線正在從深藍變成一種淺淡的。像是被水洗過一樣的灰藍色，遠處的山脊上開始出現一層極薄的。近乎透明的金色。
天要亮了。
鳳凰小隊到的時候，晨光正好鋪滿整片田野。
花舞枝聽到引擎聲遠遠傳來的時候，還以為是後勤組的車又回來了。
她抬頭望過去，看到一輛深灰色的越野車正沿著土路駛近，車身比後勤組那些廂式貨車小一圈，但塗裝跟假面小隊的運輸機很像。
越野車在水塔門口停穩，車門推開，一個穿黑色緊身作戰服的女人跳了下來。
她有著一頭金色的中長髮，露出一張輪廓分明的臉。
眉骨高，眼睛大，瞳孔顏色偏淺，像是被陽光曬淡了的琥珀。
她下車之後第一件事是跺了跺腳，好像在確認地面是不是結實，然後目光掃了一圈水塔和周圍的環境，最後落在王免身上。
“王免。”她的聲音比她的人來得更早，是那種乾脆利落。帶著一點沙啞的低音，“你們提前到了？什麼情況？”
王免跟她簡短地交流了幾句，把目前的情況和任務分配大致說了一遍。
花舞枝站在不遠的地方聽著，聽到王免說“外圍清理”的時候，夏思萌的目光穿過人群落在她身上，上下打量了她一遍。
“你就是花舞枝？”夏思萌走過來，步伐又快又穩，像一隻正在巡視領地的貓。
那頭金色的中長髮隨著她的步子輕輕晃著，髮尾在晨光裡泛著淺淡的光澤，像被陽光浸透的麥穗。
她走到花舞枝面前站定，個子比花舞枝高出半個頭，低頭看人的時候那雙淺琥珀色的瞳孔裡帶著一種直白的。不加掩飾的打量。
那種打量沒有惡意，但也絕對談不上客氣，更像是一個人在市場挑水果，拿起來看看成色，再放回去，或者直接裝進袋子裡。
她上下左右看了一圈，目光從花舞枝的臉移到她手裡的花枝劍，花舞枝剛才在搬東西的時候隨手又凝了一把，還沒來得及收，再移回她的臉上。
然後夏思萌的嘴角慢慢翹起來了，那種笑容跟薔薇的不太一樣。
薔薇的笑是帶著點“我好喜歡你”的熱烈，夏思萌的笑更像是一隻貓看到了喜歡的玩具，尾巴已經開始晃了。
“長得也挺好看。”夏思萌說，語氣還是那種帶著沙啞的低音，但尾音微微上揚了一點，“能力也好，長得也好，葉梵那老頭這次倒是沒亂塞人。”
花舞枝還沒來得及回答，夏思萌已經伸手了。
她的動作快得花舞枝幾乎沒反應過來，那隻手越過兩人之間不到一臂的距離，直接搭在了花舞枝的肩膀上，五指收攏，力氣不大但很篤定，像是一個人在確認一件東西已經屬於自己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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