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鬼重新撿起了他的短刃,開始在側面來回遊走,每一次刺擊都不求深,只求在那些觸手錶面留下一道細長的口子,讓它們暫時失去對花舞枝的追蹤。
天平的力場從高處壓下來,把那堆暗灰色主體周圍的碎石子浮起來。旋轉。繞到觸手的根部,讓那些再生的速度被力場的壓力拖慢了一點點。
漩渦的紫色漩渦在最前方鋪開,像一面旋轉的盾,擋住了兩隻試圖從正面撲來的觸手。
檀香的霧也已經覆蓋了整片區域,淡金色的護甲霧貼在了所有人身上,淺灰色的束縛霧貼著那些觸手的表面,不讓它們太順利地從主體上分離出來。
花舞枝的劍在第四次落下的時候,找到了那道最窄的縫隙。
那道縫隙位於暗灰色主體偏中央的位置,是王免第一刀和薔薇第一錘在相近的位置造成的兩道裂紋,因為距離近,癒合的速度相互干擾了一下,留下了一道比別處更深的凹陷。
花舞枝衝過去的時候,她的裙子被風帶起來,月白色的裙襬在昏暗的廠房裡像一朵被風吹開的花。
她踩著天平的力場墊高的那塊碎石頭借力一彈,花枝劍帶著金色的尾跡刺了進去。
劍尖沒入的速度比她想象中快。
那道縫隙比她看到的要深,劍身幾乎沒入了半尺才遇到了阻力。
那種阻力不是硬的,而是一種軟的。黏稠的。像是刺穿了什麼東西的薄膜之後才遇到的阻力。
然後那股阻力鬆了,像是一根繃緊的線被剪斷了。
那堆暗灰色的主體猛地收縮了一下,然後猛地膨脹了一下。
花舞枝被那股膨脹的力量推得往後退了兩步,劍從主體上抽出來的時候帶出了一道暗色的液體。
那液體落在地面上,滋滋作響,像水滴落在燒熱的鐵板上。
主體表面那些正在再生的裂紋在同一時間停了,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,那些正在癒合的傷口不再往回收,只是維持著半癒合的狀態停在那裡。
它的生命氣息正在急速衰退,越來越弱,像是漏氣的氣球。
王免的刀已經舉起來了,但他在看到花舞枝已經刺穿了那道裂縫之後,把刀收了回來。
他沒有說什麼,只是往旁邊讓了一步,給花舞枝留出了一個足夠靠近核心的位置。
花舞枝走過去,第二劍。
劍尖切進了那道已經鬆弛的裂縫深處,精準地找到了核心所在的位置。
那東西在她的劍尖底下碎裂了,像是被敲碎的核桃,露出裡面已經失去光澤的。灰白色的內層。
那隻觸手也失去了支撐,軟軟地垂落下來,砸在地面上揚起一小片灰塵。
花舞枝感覺到那股溫熱的光點像水一樣湧進了她的身體。
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多,川境巔峰的生命力順著光劍湧入幽谷,像是有一條小河正在往乾涸的土地上灌水。
焦土在開裂,那種開裂不是被破壞的裂開,而是水分滲入之後自然的膨脹和舒展。
那顆新芽猛地躥高了一截,葉片從八片變成了十幾片,嫩綠色的顏色正在慢慢變深。
桃花樹和石榴花樹的枝丫上也同時冒出了新的花苞,花舞枝數了一下,石榴花樹上冒出了五朵,桃花樹上冒出了三朵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