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山崖之上，風正卷著碎石呼嘯。
胭脂立在崖邊的老松上，素色道袍被風吹得獵獵作響。
她與降龍羅漢相隔十丈，中間的地面裂著蛛網般的縫隙，斷裂的樹幹還在冒煙——那是方才佛力碰撞的痕跡。
降龍羅漢的金身比往日更加凝實，只是眉心處仍有一點微不可察的黑氣。
他雙手合十，姿態悲憫，彷彿面對的不是敵人，而是迷途的眾生。
“胭脂，”他開口，佛音在崖間迴盪，帶著種不容置疑的威嚴，“回頭是岸。”
胭脂扯了扯嘴角，笑聲被風撕得粉碎：“回哪去？回佛國給你們當補品？”
“你竊取佛國功德，擾亂天地秩序，本就該……”
“該被你們挫骨揚灰，好讓你們的金身更亮些？”
胭脂打斷他，她素手一揮，蓮華虛影化作數道利刃，擦著降龍羅漢的金身飛過，削斷了他身後的半截崖壁。
“少跟我說這些冠冕堂皇的話。”
她最恨的，就是這副慈悲面孔下的算計。
降龍羅漢的目光落在她手上，佛光微閃：“金身本是佛國之物，你強行煉化，只會引火燒身。”
“不如交出蓮魂與功德，我可求佛國賜你個痛快，免受魂飛魄散之苦。”
“痛快？”胭脂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，“你們佛國的‘痛快’，就是搶不到東西就毀掉？就是把人當成可以隨意處置的物件？”
她忽然往前踏出一步，周身的功德金光驟然熾盛，與降龍羅漢的佛光撞在一起，激起的氣浪讓崖邊的老松都彎下了腰！
“我告訴你，這功德是我兩世掙來的，這金身是我修來的，都是我的！想拿，就憑本事來取！”
降龍羅漢的臉色沉了沉，悲憫的面具下終於露出一絲冷意：“冥頑不靈！”
“你可知你的存在，己讓佛國動盪，讓天道生疑？唯有犧牲你，才能平息這一切，這是你的……”
“是我的宿命，對嗎？”胭脂替他說完，眼底的光冷得像冰！
“你們總愛說‘犧牲’，總愛說‘大義’，可你們問過我願不願意嗎？”
這世間，怕是沒有誰會喜歡聽別人大義凜然地勸自己去死。
就像上一世，李府的人勸她“為了家族名聲，該認命”；
這一世，佛國的人勸她“為了天地秩序，該犧牲”。
他們從來都不關心她是誰，只關心她的“用處”。
“既然勸你不聽。”降龍羅漢抬手，禪杖首指胭脂，“那麼多說無益。”
佛力如潮水般湧來，崖頂的碎石被掀得漫天飛舞。
胭脂蓮華虛影在她身後展開，與佛光悍然相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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