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現在想來,那丫鬟手腳最是乾淨,怎麼會偷東西?
“前兒個……”老夫人剛想說什麼,院外突然傳來一陣喧譁。
周氏的手猛地一顫,參湯灑了些在被面上。
她慌忙放下碗,起身道:“許是老爺回來了,我去看看。”
剛走到門口,就見管家慌慌張張地跑進來,臉色慘白:“老夫人!大夫人!不好了!捕頭在西跨院的枯井裡……又挖出東西了!”
老夫人眼前一黑,差點從床上栽下去。人群的議論聲更響了,有人指著吳家大宅的飛簷,說那上面的琉璃瓦在夕陽下泛著血光。
賣豆腐的張嬸踮著腳往裡面瞅,忽然扯著貨郎的胳膊喊:“你看那白骨堆裡,是不是有個銀鐲子?”
“我前幾年還見李屠戶家的二丫頭戴過,後來那丫頭就失蹤了……”
衙門口的捕快們終於動了,領頭的捕頭拔出腰間的刀,對著裡面喊:“吳老爺!請出來回話!”
後院的風吹過,帶著白骨的寒意,卷著人群的竊竊私語,往正房裡鑽。
而誰也沒注意,街角的茶攤旁,坐著個穿素色道袍的女子。
她端著茶碗,看著吳家大宅的方向,眼底閃過一絲瞭然——那後院的白骨上,纏著淡淡的佛力殘留,與西山佛國的氣息,一模一樣。
看來,佛國為了逼她現身,己經開始不擇手段了。
胭脂放下茶錢,起身往城外走去。
她掌心的銀鎖微微發燙,像是在提醒她,這場博弈,己經牽連到無辜之人了。
不能再等了。
她得主動出擊。
夜風捲著吳家大宅的哭喊聲,往城外的方向飄。
胭脂站在山神廟的臺階上,望著遠處那片被燈籠照亮的宅院。
她忽然想起上一世的這個時候。
也是吳家,也是後院的白骨,只是那時的“兇手”被說成是錢塘江裡逃竄的水怪。
百姓惶恐不安,官府束手無策,是李修緣——那時他以降服孽龍,名聲大振,吳家親自去請的。
降龍提著禪杖走進吳家大宅,在井邊打坐三日,最終“降伏”了那所謂的水怪。
事後,吳老爺捧著重金去謝他,他分文未取,只說“積德行善,自有天知”。
那番話被好事者傳開,成了街頭巷尾的美談。
人們都說他是活菩薩,連帶著佛國的香火都盛了三分,那便是他積累功德的開端,是佛國為他鋪就的“羅漢路”。
可只有胭脂知道,那根本不是水怪。
井裡只有些尋常的蛇蟲,所謂的“降伏”,不過是李修緣藉著佛力演的一場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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