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想問這附近的寨子。”胭脂蹲下身,目光與孩子們平齊,聲音放輕了些,“你們知道多少?”
幾個孩子臉上的興奮頓時淡了幾分,連手裡的狗尾巴草都不晃了。
叫狗蛋的男孩往西周看了看,見沒人注意,才湊到她耳邊,聲音壓得極低:“姐姐是要去黑風寨?”
“嗯。”胭脂點頭。
“那地方不能去!”羊角辮女孩趕緊拽她的袖子,陶罐在懷裡晃了晃。
“我哥前陣子賣野果,被他們搶了籃子不說,還被打了一巴掌,說他擋路!”
“可不是嘛。”啃麥餅的孩子含糊不清地接話。
“寨裡的人兇得很,腰間都掛著刀,見了好看的姑娘就吹口哨,上次有個貨郎的女兒路過,被他們堵在巷子裡,差點……”
“別瞎說!”狗蛋打斷他,卻也沒否認,只是往山上的方向瞥了眼。
“萬一被聽見了,咱這幾條小命,都不夠一刀砍下去的!”
胭脂能感覺到,這些孩子的恐懼不是裝的,黑風寨在他們心裡,怕是比河上的漩渦還要可怕。
“我不去寨裡,就想問問,最近有沒有陌生人去黑風寨?”胭脂換了個問法。
狗蛋皺著眉想了想,突然一拍大腿:“有!前天夜裡,我起夜時看見寨門口來了輛馬車,黑布蒙得嚴嚴實實,趕車的戴著斗笠,看不清臉。”
“還有還有!”羊角辮女孩也想起了什麼,“我去後山採蘑菇時,看見寨裡的二當家偷偷往山裡運東西。”
“用麻袋裹著,看著沉得很,扛的人都齜牙咧嘴的,麻袋縫裡漏出點黃紙,上面畫著紅線和黑線。”
黃紙上的紅線黑線?畫符?胭脂眼神沉了沉。
若真是佛國的人,斷不會用這種旁門左道的東西,除非……是佛國暗中扶持的邪修。
“這些訊息,夠不夠換兩文錢?”狗蛋搓著手,眼裡又燃起期待。
他弟弟妹妹昨天就沒吃飽,要是能討到錢,就能買兩個麥餅了。
胭脂從袖袋裡摸出一把銅板,遞給狗蛋:“這些,夠嗎?”
孩子們都看呆了。狗蛋捧著銅板,手都在抖,結結巴巴地說:“夠……夠買十幾個麥餅了!”
“拿著吧。”胭脂站起身,“再幫我個忙,找個訊息靈通的,就說有個女子想打聽訊息,在聚貨棧等他。”
狗蛋趕緊點頭,把銀子塞給羊角辮女孩保管,自己則扯著另外兩個孩子,像一陣風似的跑了,跑出去老遠還回頭喊:“姐姐等著!我這就去!”
胭脂望著他們的背影,嘴角泛起一絲淺淡的笑意。
她轉身往西頭走,打算去聚貨棧等訊息,剛走沒兩步,就聽見身後有人喊:“這位姑娘,請留步。”
回頭一看,是個穿長衫的中年男人,手裡搖著把摺扇,袖口繡著朵小小的蓮花,看著像個讀書人,眼神卻透著精明,顯然是個牙人。
“姑娘是外地來的吧?”男人摺扇一收,拱手笑道,“在下是這黑風嶺的牙行掌櫃,姓劉。”
“看姑娘面生,怕是第一次來?要不要我給姑娘引薦引薦?無論是找貨還是找人,劉某都能幫上忙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