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結果狀子還沒送出黑風嶺,就被人打斷了腿,扔在亂葬崗,說是‘失足落水’。”
李大爺往山下瞥了眼,“他那學生是個愣頭青,偷偷抄了份狀子想往京城遞,結果夜裡家裡起了大火,燒得乾乾淨淨,連塊骨頭都沒剩下。”
“就沒人管管嗎?”胭脂小聲問道。
“管?誰管?”李大爺嘆了口氣,“知縣老爺的小舅子,就在黑風寨當賬房先生;知府衙門的師爺,每月都來這兒領‘孝敬’。”
“就連省裡的按察使,去年都收了他們一艘‘烏篷快船’,說是‘公務所需’。你去告官?那不是自投羅網嗎?”
正說著,幾個黑衣漢子抬著個大木箱,箱子上貼著封條,上面蓋著縣衙的朱印。
他們把箱子裝上一輛馬車,趕車的正是知縣的師爺,臉上堆著笑,對著寨裡拱手:“二掌櫃的放心,這批‘木料’,本官一定妥善‘安置’。”
“木料?”胭脂看著那箱子的形狀,怎麼看都不像裝木料的。
“是銀子。”李大爺壓低聲音,“每月初三,他們都往縣衙送銀子,美其名曰‘造船坊孝敬的木料錢’,其實就是分贓。”
胭脂望著那輛遠去的馬車,又看向寨內那些隱約可見的黑布帳篷,眼神漸漸冷了下來。
她能感覺到,寨深處藏著一股陰冷的邪氣,比河上的水藤妖更重,顯然不只是造幾艘船那麼簡單。
“那輛蒙黑布的馬車,多久來一次,能進去多久?”她忽然問道。
李大爺掐著指頭算了算:“每次約莫一個時辰,這馬車一個月來三回了,每次都首接進縣衙後園,一般人根本不敢靠近。”
他頓了頓,聲音壓得更低:“我前陣子去府衙後廚磨刀,碰巧聽見後花園裡有人說話,還提到‘祭壇’什麼的……”
祭壇?
胭脂心頭一震,他們用黑風寨作掩護,一邊勾結官府斂財,一邊暗中做著見不得人的勾當。
狗蛋突然拽了拽胭脂的衣角:“姐姐,我知道有證據!”
“哦?”胭脂看向他。
狗蛋聲音發顫,“我和表哥一起去撿柴,看見那二當家和知縣的師爺在樹林裡說話,說什麼‘船塢的木料不夠了,得再找個由頭扣幾艘大船’。”
“你看到了為何不說?”李大爺瞪了他一眼。
“我不敢……”狗蛋低下頭,“表哥說,要是我說出去,就把我扔進河裡餵魚。”
胭脂指尖的輕輕顫動,看來黑風寨與官府勾結,己是公開的秘密,難怪他們如此猖獗。
鎮口的黑布馬車突然動了,緩緩往山上的黑風寨駛去。
車輪碾過石板路,車廂裡的鈴鐺聲若有若無,聽得人心裡發毛。
“他們要進山了。”李大爺站起身,鐵砧子往肩上一扛。
“姑娘,聽我一句勸,這渾水太深,你一個外鄉人,沒必要蹚。”
胭脂也站起身,望著馬車消失在山路拐角的背影,“放心,我有辦法。”
胭脂拍開他的手,掌心的銀錠微微發亮,“他們不是愛造船嗎?我就去訂一艘船。”
。門寨向走首徑,袍下一了理整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