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黑衣漢子見她往寨子裡走,“站住!幹什麼的?”一個絡腮鬍大漢攔住她,鋼刀在手裡轉了個圈。
“訂船。”胭脂淡淡道,“聽說黑風坊的船,最是穩妥。”
絡腮鬍大漢上下打量著她,見她衣著素雅,卻氣度不凡,腰間的銀劍看著就價值不菲,眼神里多了幾分貪婪:“訂船?可以。先交二十兩定金,三個月後取貨。”
這價錢,比尋常造船坊貴了五倍不止,明擺著是訛錢。
胭脂卻從袖袋裡摸出一錠銀子,足有五十兩,扔了過去:“我要最快的船,三天後取貨。”
“另外,我想看看船坊的木料,必得是最好的,當然木料若是不合心意,這銀子就當是賠禮。”
絡腮鬍大漢接住銀子,掂量了一下,眼睛都首了,連忙點頭哈腰:“姑娘爽快!”
“裡面請!我們當家正好在船坊,讓他親自陪您看!”
寨門緩緩開啟,露出裡面蜿蜒的路徑,果然如李大爺所說,曲曲折折,像是迷宮。
胭脂跟著絡腮鬍大漢往裡走,眼角的餘光瞥見寨子深處的黑布帳篷,那裡的邪氣最是濃郁,隱約有鈴鐺聲傳來,更顯詭異。
她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。
很好。
既然他們布好了局,那她就順著這局,看看黑風寨的底,到底藏著多少齷齪。
身後的寨門“哐當”一聲關上,像是關住了生門,可胭脂知道,這扇門,很快就會成為他們的死門。
寨內的路徑比想象中更曲折。
腳下的青石板縫裡長滿青苔,顯然平日裡少有人走,只有被刻意踩出的一條窄路蜿蜒向前。
兩旁的房屋門窗緊閉,門縫裡透出昏黃的光,隱約能聽見刨木聲,卻又帶著種說不出的滯澀,不似正經工匠幹活的利落。
絡腮鬍大漢走在前面,時不時回頭瞟胭脂一眼,眼神里的貪婪幾乎要溢位來。
走到一處岔路口時,他突然停下,衝旁邊一間矮房喊了聲:“小鐵蛋!出來!”
一個穿著打補丁短褂的男孩應聲跑出來,約莫七八歲,見了絡腮鬍,低著頭不敢說話。
竟是黑風嶺上靠帶路討活計的孩子,不知何時被抓進了寨裡。
“去告訴二當家,說有貴客來訂船,出手闊綽得很。”
男孩點了點頭,往岔路深處跑去,小小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拐角,那方向正是李大爺說的黑布帳篷所在。
胭脂看著男孩消失的背影,這寨裡連孩子都不放過,看來李大爺說的“不殺人”,也只是說說而己。
沒等多久,岔路那頭就傳來腳步聲。
不是一個人,是一串,雜亂卻又帶著刻意的規整,顯然是早就候著的。
胭脂抬眼望去,只見十幾個黑衣漢子簇擁著一個老者走了過來。
老者頭髮花白,梳得一絲不苟,臉上堆著笑,眼角的皺紋擠在一起,看著像尊慈眉善目的彌勒佛,可那雙鷹隼般的眼睛掃過來時,卻帶著股刺骨的寒意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