破船上的人不多,大多是些衣衫襤褸的窮苦人,見降龍半幅金光閃閃的身子,都嚇得往旁邊縮了縮,以為是哪個廟裡跑出來的瘋子。
降龍沒理會眾人的目光,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,突然皺起了眉。
船剛離岸不久,他就感覺到一股熟悉的氣息,順著河水往上游飄。
應該是佛骨的佛性,但卻摻雜著濃重的邪煞,像是被什麼東西汙染了。
“怎麼了?”矮仙童揉著眼睛抬頭看他,鼻子一抽一抽的,“是不是又有妖怪?”
降龍沒說話,只是望向黑風嶺的方向。那裡的山巒隱在薄霧裡,看著平平無奇,卻像頭蟄伏的巨獸,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氣息。
“船家,”他揚聲喊,“這上游,是個什麼地方?”
掌舵的老船伕回頭看了他一眼,臉上的皺紋擠在一起,像是想起了什麼可怕的事,壓低聲音道:“客官是外鄉人吧?”
“那地方可提不得,雖然有個渡口,但是邪門得很,前陣子還著火了,據說燒死了不少人……”
降龍的心沉了下去。佛骨的氣息越來越清晰,甚至能感覺到其中夾雜著一絲微弱卻熟悉的靈力——像是胭脂的!
他站起身,半幅金身的光芒陡然亮起,驚得船身都晃了晃,“往前面渡口去,越快越好,我到渡口下船!”
老船伕被他嚇了一跳,以為他要搶船,手一抖差點把舵扔了:“客官別亂來!那地方不能去,官府都不敢管……”
“到了我就下船,若出了事,自己擔著。”降龍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右手一轉,金光順著他的指尖流淌到船板上,整艘破船像是被注入了活力,“嗖”地一下竄了出去,比旁邊的大船快了何止三倍。
矮仙童被這速度嚇得忘了哭,扒著船舷往外看,只見兩岸的樹木飛速倒退,像兩道模糊的綠影。
“降龍,我們要去救人嗎?”他小聲問,眼睛裡卻沒了剛才的膽怯,多了幾分興奮。
降龍望著越來越近的黑風嶺,指尖的金光漸漸收斂,眼神卻越來越沉。
他不知道胭脂為什麼會在黑風嶺上,也不知道佛骨為何會變成這樣,但他能感覺到,那裡有場劫難,正等著他去了結。
兩日後,黑風嶺渡口。
降龍和矮仙童跳上岸,腳剛沾地,就被一股濃重的邪煞撲面而來,比在船上感覺到的強烈十倍不止。
這邪煞不僅汙染佛骨,還能影響人的心神,讓人心生悲慼,看來設陣的人,用的是至陰至邪的術法。
降龍不敢耽擱,足尖一點,帶著矮仙童往黑風寨飛去。
半幅金身的光芒在邪煞中艱難地撐開一片淨土,卻依舊能感覺到周遭的惡意,像是有無數雙眼睛在黑暗中盯著他們。
黑風寨的寨門大開著,裡面靜得可怕,只有風吹過斷壁殘垣的嗚咽聲,像是有人在哭。
降龍循著佛骨的氣息往裡走,越靠近帳篷廢墟,邪煞就越濃重,甚至開始侵蝕他的半幅金身,疼得他額頭冒汗。
帳篷裡,鐵鏈拖地的聲音斷斷續續傳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