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者像是被戳中了痛處，臉一沉，拎著米袋就走：“什麼神仙！都是騙人的！拜了也白拜！”
看著老者氣沖沖的背影，胭脂眉頭皺得更緊了。
她拉著矮仙童往村東頭走，空氣中的怨氣就越來越重，像是有無數雙眼睛在暗處盯著他們，透著股說不出的壓抑。
老槐樹枝繁葉茂，遮天蔽日，樹下果然有座破廟，院牆塌了大半，門板只剩一塊，歪歪斜斜地掛在門框上。
廟門上方的牌匾裂了個大口子，“福德正神”西個字掉了一半，只剩下“德神”二字，看著格外諷刺。
走進廟裡，更是一片狼藉。
泥塑的土地公像被推倒在地，腦袋摔成了幾瓣，神像前的香爐裡積滿了灰塵，連點香的痕跡都沒有。
供桌被劈去了一條腿，斜斜地倚在牆上，地上散落著碎瓦片和枯草。
“這神仙好可憐。”矮仙童蹲下身，撿起一塊土地公像的碎瓷片，小聲嘆道。
胭脂卻注意到，神像底座的泥土裡，滲著一絲極淡的金光，像是被什麼東西強行壓制著，若有若無，帶著微弱的祈求之意。
她指尖靈力微動，掌心微微發燙，果然感應到了一股熟悉的氣息——是地脈靈氣，只是這靈氣渾濁不堪，夾雜著濃重的戾氣，像是被汙染了。
“今晚就在這歇吧。”胭脂將供桌扶正，用靈力修復了斷裂的桌腿，又找了些乾草鋪在地上，“委屈你了。”
矮仙童倒是不介意，脫了鞋就往乾草上一躺，抱著肚子道：“姐姐，我餓。”
胭脂這才想起兩人一天沒正經吃東西，從懷裡摸出最後一點乾糧，剛要遞給他，就聽到廟外傳來腳步聲。
一個穿著粗布褂子的漢子扛著鋤頭經過，看到他們在廟裡，啐了一口：“還敢在這鬼地方待著？不怕遭報應嗎？”
“大叔，這話怎麼說？”胭脂起身問道。
漢子放下鋤頭，往地上啐了口唾沫：“三年前，咱村還是風調雨順的好地方，自打這土地廟被雷劈了一回，就沒好過！”
“頭一年大旱，地裡的莊稼全枯死了；第二年倒是下雨了，結果下得太狠，淹了半村的田！”
“今年好不容易盼著要豐收了，前天夜裡不知怎麼著，糧倉突然起了火，一整年的收成就這麼燒沒了！”
他越說越氣，指著地上的碎神像：“你說這土地公，到底是保佑咱還是害咱？”
“要我說，就是這老東西不靈了，留著也是佔地方！”
矮仙童聽得目瞪口呆：“那你們不找別的神仙幫忙嗎？”
“找？找誰去？”漢子苦笑一聲，“縣裡的道士來了三回，都說咱村犯了衝，擺了法壇也沒用。”
“前陣子還有個遊方和尚路過，說是什麼邪祟作亂，結果住了一晚就跑得沒影了。”
胭脂心裡一動：“那糧倉起火，就沒查出是誰放的？”
“查個屁！”漢子往地上跺了一腳，“那晚守糧倉的是王老五，說看到個黑影從糧倉頂上竄過去，跑得比兔子還快，等他喊人出來，火都燒起來了。”
“有人說是黃鼠狼成精，有人說是狐狸精作祟，誰知道呢！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