離開清平縣的第三天，他們走進了一座空鎮。
鎮子入口處的石碑上刻著“落霞鎮”三個字，被風雨侵蝕得只剩個模糊的輪廓。
街道兩旁的房屋都敞著門，門檻上積著厚厚的灰，簷角的燈籠破了個洞，風一吹就發出“嗚嗚”的聲響，像有人在哭。
“姐姐，這裡的人呢？”矮仙童攥著胭脂的衣角，聲音壓得很低。
胭脂搖了搖頭，銀劍在指尖轉了個圈，劍光掃過街角的蛛網。
網很新，上面還沾著晨露，說明不久前還有活物經過，可這鎮子卻靜得詭異，連狗吠雞鳴都沒有。
狗剩揹著個破包袱，裡面裝著他撿來的幾件舊衣服，他探頭往一家布莊裡看了看，突然“呀”了一聲：“裡面有衣服！還掛在架子上呢！”
布莊的櫃檯後落著賬本，算盤歪在一邊，像是算賬到一半突然離開。
胭脂走過去，指尖拂過賬本上的墨跡，還帶著點潮氣：“人走得很急，沒來得及收拾。”
“會不會是……被烏雲臉抓了？”矮仙童小聲問，他還記著清溪縣的慘狀。
“不像。”胭脂拿起櫃檯上的一個撥浪鼓，木頭己經乾裂，“這裡的邪氣很淡，沒有血佛印的氣息。”
三人沿著街道往前走，越往裡走，心裡越沉。
藥鋪的藥碾子裡還有藥粉，鍋裡的藥湯己經熬幹，結著層黑垢；
酒樓的桌子上擺著沒吃完的飯菜，盤子裡的肉乾硬得像石頭；
甚至有戶人家的院門上還掛著晾曬的尿布，風吹得尿布啪嗒作響，屋裡卻空無一人。
“太奇怪了。”狗剩蹲在路邊，撿起個掉在地上的糖人，糖人己經化了一半，黏在石板上，“就算逃難，也不能走得這麼急啊。”
胭脂沒說話，她注意到石板路上有串腳印，很小，像是孩童的，腳印往鎮西的方向延伸，盡頭是口枯井。
井口用塊大石板蓋著，石板縫裡長出幾叢野草，草葉上沾著點暗紅色的痕跡，像是乾涸的血。
“這裡有井！”矮仙童跑過去，想推開石板。
“別動！”胭脂拉住他，銀劍挑起石板縫裡的野草，草莖上的暗紅痕跡散發著淡淡的腥氣，“是人血。”
狗剩突然“啊”了一聲，指著井口旁邊的牆根：“那裡有個東西！”
牆根下藏著個布偶，是用粗麻布做的，腦袋歪在一邊，眼睛是用黑豆縫的，身上沾著泥。
胭脂撿起來時，布偶的肚子裡掉出張紙條，上面用炭筆寫著幾個歪歪扭扭的字：“別出聲，他們在找孩子。”
“他們是誰？”狗剩湊過來看。
胭脂還沒來得及回答，天色突然暗了下來，明明是正午，太陽卻被烏雲遮住，鎮上的風也變得陰冷，捲起地上的落葉，打著旋兒往枯井這邊跑。
“姐姐，我剛才好像看到……有人影！”狗剩突然抓住胭脂的胳膊，聲音發顫，“就在那邊的巷子口！一晃就沒了！”
胭脂握緊銀劍，看向狗剩指的方向。巷子很深，盡頭隱在陰影裡，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蠕動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