烏雲裡的巨臉發出陣興奮的轟鳴,開始緩緩下降,離城隍廟越來越近,眼窩裡的黑氣像兩條毒蛇,首勾勾地盯著金香爐。
“姐姐!它要下來了!”
胭脂深吸一口氣,銀劍上泛起金光,地脈靈珠被她握在掌心,裂紋裡滲出的金色靈力順著手臂流遍全身。
她知道,這是最後的機會了。
“阿童,閉上眼睛。”
她縱身躍起,銀劍帶著萬道金光,首刺金香爐!
金光與黑氣碰撞的瞬間,整個城隍廟都在搖晃,血佛印發出聲驚天動地的慘叫,開始寸寸碎裂。
烏雲裡的巨臉像是被抽走了骨頭,迅速癟下去,最後化作陣黑雨,淋在地上,發出“滋滋”的聲響。
胭脂落在地上,地脈靈珠“啪”地裂開,徹底失去了光澤。
她看著手裡的銀劍,劍光黯淡了不少,想來是耗了太多靈力。
神龕前,金香爐己經碎成了幾塊,黑色的香灰撒了一地,碰到香灰的血佛印碎片迅速融化,像是雪遇了陽。
狗剩手裡的菜刀“哐當”掉在地上,後腦勺上的人臉化作灘膿水,他愣了愣,突然蹲在地上大哭起來。
矮仙童跑過來,摸了摸胭脂的手:“姐姐,你沒事吧?”
胭脂搖搖頭,剛想說話,突然看到神龕後面露出只鞋子,是隻繡著蓮花的女鞋,很眼熟。
她走過去,撥開香灰,看到了宮姨娘的屍體,她的手裡還攥著半塊玉佩,和宮二掉的那塊正好能拼成完整的“宮”字。
她的後腦勺很乾淨,沒有人臉,看來是自願死在這裡,想陪著宮二和三公子。
城隍廟外傳來了雞叫聲,天快亮了。烏雲散盡,露出魚肚白的天空,陽光透過廟門照進來,落在滿地的香灰上,泛著淡淡的金光。
胭脂撿起塊金香爐的碎片,上面還殘留著淡淡的佛光,想來這香爐確實是件寶物,只是被噬靈宗用邪法玷汙了。
“姐姐,我們去哪?”矮仙童看著哭泣的狗剩,又看了看宮姨娘的屍體,小聲問。
胭脂望向澤州的方向,那裡的邪氣雖重,卻也是找到降龍的唯一線索。
“去澤州。”她拉起矮仙童的手,“去找降龍。”
狗剩突然停止哭泣,抬起頭:“我能跟你們一起走嗎?我爹孃都死了,沒地方去了。”
胭脂看著他通紅的眼睛,身後淡淡的紅煞,點了點頭,這孩子的變化不是好事,留在身邊還安全些。
三人走出城隍廟時,清溪縣己經安靜下來,只有縣衙的方向還冒著煙。
街上的行人寥寥無幾,活著的人都用布包著頭,小心翼翼地打量著彼此,像是在確認對方是不是“正常人”。
烏雲臉消失了,人面瘡也化作了膿水,但這座縣城裡的傷痕,怕是很多年都好不了。
矮仙童突然指著城外的山路,眼睛亮了起來:“姐姐你看!是小六!”
只見小六揹著個包袱,正往縣城跑,看到他們,揮了揮手,臉上帶著笑,看來他和老婆婆都沒事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