噬靈宗的邪術她略有耳聞，這種借怨氣培育的“烏雲臉”，需得吸食足夠多的生魂才能凝實。
一旦完全成形，整座縣城都會被怨氣籠罩，到時候別說活人，連草木都會枯死。
清溪縣的老廟祝、被傳染的婦人們、甚至宮二和三公子，都只是它的“養料”。
快到城門口時，突然看到小六揹著個老婆婆往城外跑，老婆婆在後腦勺上抓得鮮血淋漓，嘴裡胡亂喊著：“別追我……我沒偷你的香爐……”
“小六！”胭脂喊住他。
小六看到胭脂，眼圈瞬間紅了：“姑娘！縣衙裡亂套了！”
“三公子……三公子他不見了！縣太爺瘋了，拿著刀要砍人，說要把所有長瘡的人都燒死！”
胭脂的心猛地一沉。縣太爺怕是被烏雲臉的邪氣影響，失了心智。
“老婆婆怎麼了？”
“是張屠戶的娘，被縣太爺追著砍，我偷偷把她救出來了。”
小六抹了把汗，“城裡好多人都在往外跑，說縣衙那邊冒黑煙，還能聽到哭喊聲……”
話音未落，縣城方向傳來聲巨響，像是有什麼東西炸了。
抬頭望去，烏雲裡的巨臉突然膨脹了一圈，眼窩裡的黑洞噴出兩道黑氣，首插縣衙的方向。
“來不及去縣衙了。”胭脂當機立斷，“小六，你帶著老婆婆往山裡跑，越遠越好，別回頭！”
“那你呢？”
“我去城隍廟。”胭脂望著城北的方向，“那血佛印是邪氣的源頭，毀了它，烏雲臉就成不了事。”
矮仙童攥緊她的手：“我跟姐姐一起去！”
胭脂摸了摸他的頭，從懷裡掏出王氏給的半塊玉佩，塞到他手裡：“拿著這個，能擋邪氣。你跟小六去山裡，等我回來。”
“我不！”矮仙童把玉佩塞回去，眼淚在眼眶裡打轉，“降龍哥哥說過，要跟姐姐一起救他的。”
烏雲裡的巨臉似乎聽到了他們的對話，發出陣沉悶的轟鳴，像是在嘲笑。
胭脂咬了咬牙，不再廢話，拉著矮仙童就往城隍廟跑。
風聲越來越急，路上的行人越來越少，偶爾能看到倒在地上的人，後腦勺都爛成了窟窿，上面的人臉己經消失，想來是被烏雲臉吸走了精氣。
城隍廟的大門還開著，裡面的血腥味比之前更濃。
神龕前的血佛印己經變成了深黑色，像塊浸透了血的墨石，上面的佛字扭曲蠕動，像是活的。
而血佛印中央，竟跪著個人——是那個拋銅錢的女人！
她背對著門口，後腦勺上的人臉己經長到碗口大，閉著眼睛，像是在沉睡。
三枚銅錢掉在地上，沾著黑血。聽到腳步聲，她緩緩轉過頭，臉上沒有任何表情，只有嘴角在機械地動著，重複著句話：“祭品……還不夠……”
胭脂這才發現，她的眼睛己經變成了純黑色，沒有眼白，和烏雲裡的巨臉一模一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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