胭脂心裡的最後一塊拼圖終於合上。
那塊銅牌定是噬靈宗的信物,宮二觸碰了它,又沾染了老廟祝的怨氣,才會被種下人面瘡。
而三公子、那些被傳染的婦人,怕是都間接接觸過宮二或那銅牌。
“找到了!”佃戶捧著藥草和紙筆跑進來。
胭脂接過,將太陽花、生薑芽、艾草尖搗碎,擠出汁液,混著硃砂在熟宣上調勻,墨汁瞬間變成赤金色,散發著淡淡的暖意。
這三味都是至陽之物,正午、未時、申時又分別是一天中陽氣最盛的時辰,合在一起,正是人面瘡的剋星。
此時屋外的敲門聲越來越急,劉師爺的聲音傳進來:“宮姨娘,縣太爺有令,請宮二回縣衙問話!”
“來不及了。”胭脂將調好的赤金色墨汁倒在熟宣上,快速暈染成張符紙,“按住他!”
宮姨娘和狗剩趕緊按住掙扎的宮二,胭脂抓起符紙,猛地蓋在他後腦勺的瘡面上!
“滋啦——”
符紙剛貼上,就冒出白煙,那人臉再次從爛肉裡鑽出來,發出淒厲的尖叫,黃色的眼珠死死盯著胭脂,尖牙咬得咯吱響。
赤金色的符紙卻像是有生命,緊緊貼在瘡面上,金光越來越亮,將人臉一點點往回壓。
“啊——”宮二疼得慘叫,渾身冷汗首流,後腦勺卻傳來陣陣灼熱感,像是有團火在燒。
屋外的衙役開始撞門,門板“咚咚”作響,眼看就要被撞開。
胭脂從懷裡摸出地脈靈珠,按在符紙上,珠子的裂紋突然滲出金色的光,順著符紙滲入瘡面。
那人臉發出最後一聲尖叫,像是被烈火焚燒,漸漸縮回爛肉裡,最終消失不見,只留下個焦黑的印記。符紙也隨之化為灰燼。
宮二癱在床上,大口喘著氣,後腦勺雖然還疼,卻沒了之前的鑽心感,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。
“好了?”宮姨娘顫聲問。
“暫時壓住了。”胭脂收回地脈靈珠,珠子上的裂紋又多了幾道,“但根源沒除,那銅牌在哪?”
宮二指了指床底下:“在……在木箱裡。”
矮仙童鑽到床底,拖出個破舊的木箱,開啟一看,裡面果然放著塊銅牌,上面的血佛印與林老爺子那塊一模一樣,只是邊緣多了些磨損。
胭脂拿起銅牌,指尖傳來刺骨的寒意,上面還殘留著老廟祝的怨氣和噬靈宗的邪氣。
“這東西必須毀掉。”胭脂將銅牌用符紙包好,剛想說話,門板突然被撞開,劉師爺帶著衙役衝了進來。
“拿下宮二!”劉師爺指著床榻,看到宮姨娘時,愣了一下,“姨娘,您怎麼也在這?”
宮姨娘擋在床前:“二弟病著,要抓就抓我!”
劉師爺面露難色,剛想說話,突然盯著宮二的後腦勺,臉色驟變:“那……那是什麼?!”
眾人望去,只見宮二後腦勺焦黑的印記上,竟緩緩浮現出個更小的人臉,只有指甲蓋大小,閉著眼睛,嘴角卻噙著抹詭異的笑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