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這是……原諒了?”矮仙童小聲問。
胭脂搖頭:“他是在提醒我們,別放過宮二。”
縣太爺被衙役們架回縣衙時,整個人像攤爛泥,嘴裡反覆唸叨著“報應”。
胭脂沒跟著回去,只是讓小六盯著縣太爺,別讓他做傻事,自己則帶著矮仙童往半山腰走去。
那個撿破爛的少年還在樹後躲著,見他們過來,竟沒跑,只是把破碗往身後藏了藏。
“你剛才想跟我說什麼?”胭脂站在他面前,陽光透過樹葉落在少年臉上,映出他下巴上的一道新疤。
少年抿著嘴,半天沒說話,最後從懷裡掏出個皺巴巴的紙包,遞了過來:“這個……是從宮二身上掉的。”
紙包裡包著半塊玉佩,玉質粗糙,上面刻著個歪歪扭扭的“宮”字。
胭脂指尖剛碰到玉佩,就感覺到一股熟悉的陰冷氣息——與三公子身上的邪氣一模一樣。
“你見過宮二?”
少年點點頭,聲音細若蚊蚋:“廟祝死的第三天,在城西破廟裡,他躺在草堆裡哼哼,後腦勺爛了塊肉,上面……上面長了個東西。”
“什麼東西?”
少年的臉突然白了,嘴唇哆嗦著:“像張臉……小小的,閉著眼睛,像是在睡覺……”
矮仙童聽得頭皮發麻,攥緊了胭脂的衣角。
胭脂卻心頭一震——她見過類似的邪術,噬靈宗的“人面瘡”,以活人精血為引,培育邪祟,那瘡面會漸漸長成施術者的模樣,最後吞噬宿主的魂魄。
“他往哪去了?”胭脂追問。
“被個穿綠衣裳的女人接走了,往城南莊子的方向去了。”
少年指了指南邊的山坳,“那女人看著像……像縣太爺府上的宮姨娘。”
胭脂心裡的疑團瞬間解開。
難怪縣太爺說宮二跑了,原來是被宮姨娘藏起來了。她摸出塊碎銀子遞給少年:“多謝你。”
少年愣了愣,接過銀子,突然“撲通”一聲跪下,磕了個響頭:“姑娘,求你救救俺娘!她也長了那東西……”
胭脂扶他起來時,才知道少年叫狗剩,娘是城隍廟附近的洗衣婦。
前幾天去給宮姨娘送衣服,回來就說後腦勺疼,沒過兩天就長出個紅瘡,如今也開始隱隱顯出人臉的輪廓。
“宮姨娘還找過誰?”
“張屠戶的婆娘,李秀才的娘……”狗剩數著手指頭,聲音發顫。
“都是去府裡做過活的,現在都躺床上哼哼呢。”
胭脂的心沉了下去,看來宮二身上的人面瘡會傳染,而這一切的源頭,十有八九與噬靈宗有關。
他們用金香爐做餌,引誘宮二和三公子犯下罪孽,再借機種下人面瘡,以此擴散邪氣,說不定還想借著這些被感染的人,做更陰毒的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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