遠遠望去，莊子裡靜悄悄的，只有最東頭的草房冒出炊煙，煙囪裡的煙是詭異的青黑色，像條扭動的蛇。
“就是那兒。”狗剩遠遠指了指草房，不敢再靠近。
胭脂讓矮仙童和狗剩在樹林裡等著，自己則繞到草房後頭，從後窗往裡看。
屋裡光線昏暗，宮姨娘正坐在床邊抹淚，床榻上躺著個人，蓋著被子，只露出顆腦袋，後腦勺對著窗戶。
那裡的頭髮被剃光了，爛肉外翻，上面果然貼著張人臉！
那人臉約莫巴掌大，眉眼口鼻樣樣俱全，閉著眼睛，像是在熟睡，皮膚是詭異的青白色，與三公子眼白上的血佛印氣息同源。
最嚇人的是，它竟隨著宮二的呼吸微微起伏，像是有生命一般。
“二弟，你再忍忍，我己經讓人去請大夫了……”宮姨娘的聲音帶著哭腔，手裡拿著塊布，想擦宮二後腦勺的膿水，又怕弄疼他。
“別碰……”宮二的聲音嘶啞得像被砂紙磨過，“那東西……會咬……”
話音剛落，那人臉突然睜開了眼睛！眼珠是渾濁的黃色，死死地盯著宮姨娘的手，嘴角竟微微上揚，露出個詭異的笑容。
宮姨娘嚇得尖叫一聲，手裡的布掉在地上。
胭脂推開門闖進去時，那人臉正張開嘴，露出細密的尖牙，往宮姨娘的手咬去。
她銀劍一揮，劍光掃過床榻，那人臉像是被燙到，發出刺耳的尖叫，縮回爛肉裡，只留下個蠕動的紅瘡。
“你是誰？！”宮姨娘嚇得臉色慘白。
“來救他的。”胭脂走到床邊，看著宮二後腦勺的瘡面，“這東西長了多久了？”
宮二疼得渾身發抖，斷斷續續地說：“十……十天了……從挖……挖老廟祝的墳回來……就開始疼……”
果然與老廟祝的死有關。胭脂從懷裡摸出個小瓷瓶，倒出三粒藥丸：“先吃了，能暫時壓住疼。”
宮二剛把藥丸嚥下去，屋外突然傳來佃戶的驚呼：“姨娘！不好了！縣裡來的官差把莊子圍了！”
宮姨娘臉色驟變：“是老爺派人來的？他要把二弟交出去抵罪？”
胭脂走到窗邊一看，草房周圍確實站著十幾個衙役，為首的是劉師爺，正拿著張紙，像是在宣讀什麼。
她心裡一動——怕是宮裡查金香爐的訊息傳得快，縣太爺想拿宮二頂罪，保住自己。
“你想讓他活，就聽我的。”胭脂關上窗戶，對宮姨娘說。
“去拿熟宣、硃砂、還有筆墨，再找三味藥：午時的太陽花、未時的生薑芽、申時的艾草尖。”
宮姨娘雖滿心疑惑，卻還是趕緊讓佃戶去找。
矮仙童和狗剩從後門溜進來，看到床榻上的宮二，嚇得捂住嘴。
“那東西好嚇人。”矮仙童小聲說。
“真是噬靈宗的人面瘡。”胭脂解釋道，“用死者怨氣培育，附在活人身上，吸夠精血就會取而代之。”
宮二聽得魂飛魄散：“那……那老廟祝的怨氣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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