胭脂的心猛地一沉。這人面瘡,竟沒被徹底殺死!
更可怕的是,她突然感覺到,地脈靈珠傳來一陣劇烈的灼痛,像是感應到了什麼!
遠處的縣城方向,升起一股濃重的黑氣,與城隍廟的血佛印、人面瘡的邪氣同源,卻比它們強盛百倍!
“不好!”胭脂握緊銀劍,“縣衙出事了!”
矮仙童突然指著窗外,聲音發顫:“姐姐你看天上!”
眾人抬頭望去,只見縣城方向的天空,不知何時佈滿了烏雲,烏雲裡隱約有張巨大的人臉在沉浮,眼窩是兩個黑洞,正死死地盯著城南莊子的方向。
看來,噬靈宗的真正目的,是借這清溪縣的怨氣,培育更可怕的邪祟!
屋裡,那張小如指甲蓋的人臉在宮二後腦勺上舒展眉眼時,劉師爺帶來的衙役們齊齊倒吸一口涼氣,有兩個膽小的甚至腿一軟癱在地上。
宮姨娘捂住嘴,眼淚噼裡啪啦往下掉,卻連哭出聲的力氣都沒有。
“這……這是什麼妖物?”劉師爺指著床榻,聲音抖得不成調。
他在縣衙當差三十年,見過盜匪殺人,見過瘟疫橫行,卻從沒見過這般邪門的景象——活人的肉里長出張臉,還對著人笑。
胭脂沒工夫解釋。地脈靈珠的灼痛越來越烈,像是有團火在骨頭縫裡燒。
遠處縣城方向的黑氣己經瀰漫到半空,烏雲裡的巨臉輪廓越來越清晰,連嘴角的皺紋都看得真切,那模樣竟與城隍廟地上的血佛印隱隱重合。
“劉師爺,帶宮二回縣衙,越快越好!”胭脂將包著銅牌的符紙塞進懷裡,銀劍在掌心泛出冷光。
“告訴他,想活命就把所有被人面瘡纏上的人都集中到內院,用艾草燻屋,別讓任何人出門!”
劉師爺還在發愣,被胭脂推了一把才回過神,忙不迭地指揮衙役:“快!抬擔架來!把宮二抬走!”
佃戶們七手八腳地找來門板,鋪上棉被,剛把宮二抬上去,他後腦勺的小臉突然睜開眼睛,黃色的眼珠掃過眾人,嘴角咧開個更大的弧度。
隨著它的笑,遠處烏雲裡的巨臉竟也同步揚起嘴角,一股腥甜的風從縣城方向刮來,吹得人頭暈目眩。
“走!”胭脂拽著矮仙童,又看了眼狗剩,“你去通知所有被傳染的人,往縣衙內院跑,晚了就來不及了!”
狗剩雖怕,卻還是咬著牙點頭,轉身就往縣城方向跑。
宮姨娘猶豫了一下,也跟著擔架往縣城趕,她得去看看三公子怎麼樣了。
往縣城去的路比來時難走百倍。
風裡混著股鐵鏽味,吹得人睜不開眼,路邊的野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,葉片捲曲發黑,像是被吸乾了生機。
偶爾能看到幾個行色匆匆的路人,臉色慘白,捂著後腦勺,腳步踉蹌,不用問也知道是被人面瘡纏上了。
“天上的臉在跟著我們。”矮仙童指著頭頂,聲音發顫。
烏雲裡的巨臉果然在緩緩移動,兩個黑洞般的眼窩死死盯著他們,像是在打量獵物。
胭脂握緊他的手,銀劍劃出的劍光在身前織成道屏障,將腥風擋在外面:“別怕,它還沒成形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