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仙童嗅了嗅空氣,眉頭舒展:“是佛國的氣息。”
“雖然很淡,但足以讓噬靈宗忌憚——他們暫時不敢和佛國正面對上。”
煞氣退去,淨世教的白衣人也慌了神。白衣女子看著那些重新聚集在降龍身邊的百姓,又看了看地上散落的饅頭,突然冷笑一聲:“看來,是我輸了。”
她抬手摘下銀冠,露出一張清麗卻帶著疲憊的臉,原來她的年紀不大,也就二十出頭。
“這縣城的信仰,歸你了。”
“我不要什麼信仰。”降龍看著她,“我只要他們能好好活著。”
“好好活著?”女子像是聽到了什麼諷刺的話。
“等噬靈宗的人再來,你以為他們還能好好活著?你護得了一時,護得了一世嗎?”
她轉身,對剩下的白衣人說:“走。”
白衣人猶豫了一下,還是跟著她往城外走去。
經過降龍身邊時,女子突然停下,低聲道:“噬靈宗的老東西跑了,但他們在南瞻部洲布了個大局,你打亂了……你好自為之。”
說完,她便帶著人消失在夜色中。
街道上終於安靜下來,只剩下篝火噼啪作響的聲音。
百姓們自發地收拾著狼藉,有人去掩埋屍體,有人去修補房屋,還有人端來熱水,遞給降龍他們。
“多謝仙長救命之恩!”那個留著山羊鬍的郎中,捧著一碗熱藥走過來,“這是我用剩下的青翹熬的,能補補元氣。”
降龍接過藥碗,溫度透過陶碗傳到手上,暖烘烘的。
他看著眼前這些平凡的人,他們或許懦弱過,迷茫過,卻在最關鍵的時候,選擇了“活著”,而不是虛幻的極樂。
“不用謝。”降龍笑了笑,“以後的路,要靠你們自己走了。”
胭脂走到他身邊,望著天邊泛起的魚肚白:“接下來去哪?”
降龍望著南瞻部洲的方向,想起白衣女子的話,“那噬靈宗的大局,我們不能不管。”
高仙童啃著一個沒被汙染的饅頭,含糊不清地說:“先休整幾天,我得把鹿角的傷養好,不然下次遇到九首煞,可打不過了。”
狗剩牽著大壯,湊過來說:“我也去!我能幫著看孩子!”
天邊的第一縷陽光,終於衝破雲層,照在縣城的街道上,將所有的黑暗與血腥都驅散了。
那些在戰鬥中留下的傷痕,在陽光下格外清晰,卻也像是在訴說著——活著,本就帶著傷痕。
從縣城到楊柳村的路,比來時平坦了許多。
路邊的田埂上,己有農人開始春耕,牛蹄踩在溼軟的泥土裡,發出“噗嗤”的輕響。
陽光暖洋洋地灑下來,帶著草木抽芽的清新氣息,驅散了縣城裡殘留的血腥與煞氣。
“快到了。”高仙童半人半鹿的身影走在最前面,鹿角上的劃痕己淡了許多,“前面那片柳樹林後面,就是楊柳村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