果然,穿過如煙的柳樹林,就看到了錯落的農舍,屋頂飄著裊裊炊煙,幾隻母雞在村口的曬穀場上啄食,一派寧靜祥和的景象,絲毫沒有受到縣城瘟疫的影響。
“春桃嫂子!”狗剩眼尖,看到村口井邊洗衣的婦人,正是春桃,立刻大喊著跑了過去。
春桃抬起頭,看到他們,眼睛一下子紅了,連忙把手裡的木槌放下,抱著念安迎上來:“你們可算來了!我聽王大哥說縣城出了事,擔心壞了!”
念安在春桃懷裡,看到降龍,小胳膊小腿竟興奮地蹬了起來,眉心的紫痕又泛起淡淡的金光,還對著降龍咯咯首笑。
“這孩子……”降龍摸了摸念安的小臉,心頭一暖,“看來是想我了。”
“他呀,這幾天總對著南邊笑,怕是知道你們要來了。”
春桃笑著抹了抹眼淚,又招呼其他人,“快進屋坐,我給你們燉了湯。”
王大柱也從屋裡跑出來,手裡還拿著修補到一半的農具,看到降龍他們平安無事,黝黑的臉上露出憨厚的笑容:“就知道你們本事大,肯定沒事!”
進了屋,湯的香氣撲面而來,驅散了一路的疲憊。
高仙童不客氣地先盛了一碗,喝了兩口,突然皺起眉頭,抽了抽鼻子:“嗯?這村子裡……有股怪味。”
春桃和王大柱對視一眼,臉上都露出些許無奈。
“仙長也聞到了?”春桃嘆了口氣。
“這味道好多年了,大概有十幾年了吧,說不清是什麼味,有點像爛草,又有點像……鐵鏽?”
王大柱放下農具,接過話頭:“村裡老人說每年春夏最嚴重,刮東南風的時候,村裡到處都是這味,聞著心裡發悶!”
“到了秋冬,刮西北風,就淡多了,不仔細聞都察覺不到。”
“找過原因嗎?”胭脂舀了一勺湯,也感覺到那股若有若無的異味,混雜在飯菜香裡,確實不太舒服。
“找過。”王大柱撓了撓頭,“村裡的老人說,可能是村東頭的山裡鬧邪祟。”
“十幾年前,有個砍柴的老漢說,在山裡看到過一個大坑,坑底冒著怪味,從那以後,這怪味就慢慢在村裡傳開了。”
“大坑?”降龍放下筷子,“去看過嗎?”
“去過,可邪門得很。”春桃抱著念安,語氣裡帶著一絲後怕。
“劉大嬸說前幾年,村裡有幾個後生不信邪,結伴去山裡找那個坑,結果呢?”
“走了半天,愣是在原地打轉,最後天黑了,憑著感覺摸回來,發現就在村口不遠處的林子裡——明明記得往東邊走了很久的。”
“不止他們。”王大柱補充道,“後來又有人試過,不管怎麼走,只要想往東邊那片山深處去,準會繞回來,就像……就像被什麼東西攔住了似的。”
高仙童放下碗,鹿角上的金光微微閃爍:“是陣法。”
“陣法?”眾人都看向他。
“嗯,一種迷蹤陣。”高仙童肯定地說,“而且不是人為佈置的,更像是……天然形成的,依託山勢和地氣,把那片山給‘藏’起來了。”
“春夏地氣旺,陣法的力量強,所以怪味順著風傳得遠;秋冬地氣弱,陣法力量也弱,味道就淡了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