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人帶著狗剩往鎮上走,起初還能看到田埂和村落,走了約莫一個時辰,路邊的行人漸漸多了起來,挑著擔子的商販、騎著驢的書生,還有行色匆匆的旅人,都往同一個方向去。
“這鎮子確實熱鬧。”狗剩揹著個小包袱,東張西望,眼睛都看首了,“比清溪縣還大!”
可走進青石鎮,胭脂才發現不對勁。
街上確實人多,卻帶著一股說不出的焦躁。
路邊的糧店排著長隊,隊伍末尾的人踮著腳往前看,臉上滿是急色;
茶館裡的人唾沫橫飛地爭論著什麼,時不時拍著桌子,聲音裡帶著恐慌;
還有些面黃肌瘦的乞丐,蜷縮在牆角,眼神麻木地看著來往行人。
“怎麼回事?”高仙童的鹿角動了動,“空氣中有股……不安的氣息。”
他們找了家客棧住下,老闆是個精瘦的中年人,看到高仙童的模樣,愣了一下,倒也沒多問,只是唉聲嘆氣地收拾房間。
“老闆,鎮上怎麼這麼多人搶糧食?”胭脂忍不住問道。
老闆往門外看了看,壓低聲音道:“姑娘是外地來的吧?”
“這糧價都漲了三個月了!北邊鬧旱災,南邊發大水,糧食運不過來,能不搶嗎?”
胭脂皺眉:“就沒人管管?”
“官老爺?”老闆嗤笑一聲,“他們的糧倉早就堆不下了,哪管我們這些小老百姓的死活。”
接下來的幾天,青石鎮的氣氛越來越詭異。
糧價一天一個樣,到後來,有錢都買不到糧食,街頭開始出現搶糧的打鬥,血腥味漸漸蓋過了食物的香氣。
狗剩去買包子,回來時哭喪著臉:“搶……搶光了!包子鋪被人砸了!”
他手裡攥著半個被踩爛的包子,上面還沾著泥土。
胭脂走到窗邊,望著街上狂奔的人群,心裡隱隱不安:“不對勁,這不止是糧荒。”
高仙童突然站起來,半人半鹿的身軀往門外走:“我去看看。”
他的鼻子比常人靈敏百倍,能聞到常人察覺不到的氣息。
半個時辰後,他回來時,臉色凝重:“城西的貧民窟裡,有人病倒了,上吐下瀉,渾身發燙,像是……瘟疫。”
胭脂的心猛地一沉。
就在這時,客棧外傳來一陣喧譁,有人扯著嗓子喊:“快跑啊!瘟疫要來了!官府要封鎮了!”
人群像炸開的螞蟻,瘋了似的往鎮外湧,店鋪老闆也顧不上收拾東西,鎖了門就跟著跑。
客棧老闆衝進來說:“姑娘們,趕緊走!去縣城!縣城有官兵守著,安全!”
事不宜遲,西人跟著人流往鎮外跑。
出鎮時,胭脂回頭望了一眼,只見青石鎮空蕩蕩的街道上,竟有種死寂的荒涼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