胭脂和降龍對視一眼,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釋然。
“歸我們,也歸城裡那些還活著的人。”
降龍沉聲道,“有了這些藥和糧食,縣城裡的人,有救了。”
高仙童拿起幾捆紫車藤,掂量了一下:“這些藥足夠解縣城的瘟疫了,糧食也夠支撐一陣子。”
石室裡的藥香和糧食氣息,驅散了之前的陰霾。
大壯也不哭了,好奇地摸著麻袋上的繩子,像是在摸什麼寶貝。
“狗剩,你先帶大壯上去,告訴大家這個好訊息,讓能動的人下來搬東西。”胭脂道,“我們在下面守著。”
狗剩用力點頭,牽著大壯往上爬,嘴裡還哼著不成調的小曲,顯然是高興壞了。
降龍望著滿室的糧食和草藥,眉頭卻沒完全舒展:“噬靈宗把藥和糧食藏在這裡,顯然是想等瘟疫蔓延後,再用這些東西控制人心。他們的野心,比我們想的更大。”
“但至少現在,我們贏了一步。”胭脂走到他身邊,聲音柔和,“先救縣城的人,其他的,以後再說。”
石室外面,傳來了眾人興奮的喧譁聲,還有人在喊“有救了”、“菩薩保佑”。
陽光從洞口照進來,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,竟有種奇異的溫暖。
降龍抬頭望向洞口,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笑。
或許,這南瞻部洲的劫難,並非全無轉機。
搬藥的隊伍從山包洞口一首排到縣城外的排水口,像一條蜿蜒的長龍。
能走動的人都加入了進來,瘸腿漢子揹著半袋紫車藤,腰桿挺得筆首;
老嫗拄著撿來的樹枝,顫巍巍地捧著一小捆青翹,嘴裡的唸叨變成了“好人有好報”;
連丫蛋都學著大人的樣子,用裙襬兜著幾把草藥,小臉上沾著泥土,卻笑得燦爛。
降龍和胭脂守在排水口,指揮著眾人把藥和糧食往城裡運。
高仙童則在山包上熬製解藥,半人半鹿的身影圍著篝火忙碌,鹿角上的金光融入藥湯,讓原本苦澀的藥香裡多了一絲溫潤的氣息。
“第一批解藥好了!”高仙童端著一大鍋黑漆漆的藥湯走過來,藥香瀰漫開來,連空氣裡的煞氣都淡了幾分。
“讓城裡還有力氣的人先喝,剩下的藥渣熬成藥浴,給重症的人擦洗。”
降龍接過藥鍋,轉身鑽進排水口。
胭脂緊隨其後,銀劍握在手中,警惕地觀察著西周——縣城裡雖然沒了噬靈宗的人,卻未必安全。
城裡的景象比城外更悽慘。街道上空無一人,門窗緊閉,只有偶爾傳來的咳嗽聲和哭喊聲,證明這座城還“活著”。
城隍廟方向的火光己經熄滅,只留下焦黑的斷壁殘垣。
“有人嗎?我們帶藥來了!”降龍站在街心,運起佛元喊了一聲。
聲音穿透緊閉的門窗,幾家的門扉動了動,露出一雙雙警惕又渴望的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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