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以晴靠著牆,聽完她說完,答了聲“好”,掛了電話。
窗外的路燈亮起來了,一盞,兩盞,整條街都亮著,底下什麼都在繼續運轉,她一個人坐在這裡,覺得腳下踩的那塊地有點不實。
第二天她發了燒。
不是多嚴重的燒,三十八度出頭,但頭很沉,起來倒水的時候在門框上撞了一下,緩了好一會兒才清醒。
謝煜打來的電話她沒接,後來他直接發訊息:你不開門我就叫物業。
她去開了門。
謝煜看了她一眼,沒多說,進去,去廚房查了一圈存貨,下樓買了幾樣東西回來,煮了碗薑湯,放在她床頭。
“喝了,睡。”
顧以晴裹著毯子,手捧著碗,問他:“你怎麼知道我這邊出事了。”
“熱搜。”
“你關注我的熱搜?”
“全公司都在看,你是我合作方,我要是不關注,等會兒被記者問起來才現場懵,顯得我人設很差。”
她喝了口薑湯,沒忍住,笑了一下。謝煜見她笑,才算把肩膀往下放了一點。
熱度在第三天達到頂。有自媒體整理出了一篇“顧以晴惡行時間線”,從她父親去世講到品牌釋出會,中間每一段都能掰出來批。
傍晚的時候,樓道里有聲音,腳步不止一雙,顧以晴從貓眼往外看——三個人,其中一個舉著手機,在對著她家門牌拍照,嘴裡說著“就是這裡”。
她退開,背貼著門。
謝煜從客廳過來,沒出聲,讓她往邊上站,隔著門說了一句話:“保安已經通知了,你們現在下樓,還能自己走。”
外面停了片刻,腳步聲走遠了。
那天晚上謝煜睡在客廳,顧以晴半夜醒了一次,聽見客廳沙發那邊有翻身的聲音,她盯著天花板,窗外有輛車經過,燈光從簾縫掃進來,一條白線划過去,消失。
她拿過手機,陸珩那邊,還是沒有回覆。
不是訊息沒送達,狀態列是藍色的,送出去了,就是沒回。
她把手機放下。
那個地址是陸珩約的,那個包廂裡坐著她媽媽,影片當天就傳出去了。這道邏輯題沒有什麼別的解法,她不是不知道,就是不想這麼快認。
但到了深夜,人最誠實。
她把陸珩的聯絡方式刪了,手指按下去,沒有遲疑,螢幕跳出確認框,她又點了一下確認。
燒退之後,顧以晴把品牌賬號的更新暫停了,助理那邊讓她先跟進詢價積壓,其餘的事都往後壓。她自己沒再看熱搜,但輿論的風向大概知道——律師那邊介入之後發了一條宣告,引用了原影片的完整錄音申請司法鑑定,熱度在三天內掉下去了大半。
但那條“時間線”文章還在轉,偶爾有人翻出來,顧以晴刷到過一次,關了。
謝煜在她家住了五天,第六天說要回去,顧以晴沒有留,幫他把疊好的備用毯子收起來,目送他出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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