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了漠南以後，仗就不一樣了。
之前是陣地戰、攻城戰、正面決戰——打的是陣型和火力。進了草原之後，那些都不管用了。草原上沒有城牆，沒有關隘，沒有固定的戰線——只有無邊無際的草和地平線。
完顏跋扈換了打法。
他的主力分散成了十幾股小隊伍，每隊一兩百人，在草原上到處跑。今天截一支運糧的騾隊，明天燒一個前哨的帳篷，後天在夜裡摸進來砍幾個哨兵就跑。不跟你打正面，不跟你決戰——就跟你耗。
陳寧的大軍追了五天，連完顏跋扈的影子都沒看到。
———
第三天的時候，問題開始冒出來了。
首先是水。
草原上沒有大河，只有零星的幾個水泡子。六千人加馬匹，一天就要喝掉很多水。一個水泡子撐不了多久，就得拔營往下個水泡子走。行軍的速度被水源牽著走，根本快不起來。
然後是草。
馬要吃草。草原上的草看著多，但好的草場有限。六千人走過後，一片草場就被啃禿了。後面的馬只能吃次一等的草，吃了幾天就開始掉膘。
接著是人。
士兵們開始拉肚子——不是水土不服，是喝了不乾淨的水。林止戈的藥材消耗得很快，病號越來越多。雖然不是重傷，但一個人拉肚子就幹不了活，一個隊裡倒三五個人，整個隊的速度就慢了。
陳寧騎在馬上，看著隊伍從面前經過。士兵們的步伐慢了，說話的人也少了。沒有人抱怨——但沉默比抱怨更讓人擔心。
韓青從前隊策馬跑回來，在他旁邊勒住馬。
“王爺——前面又發現一股遊騎。二十幾個人，看到我們就跑了。”
“追了嗎？”
“追了十里。追不上。他們比我們輕，馬也比我們熟路。”
陳寧沒有說話。
韓青又說：“他們在耗我們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這樣下去不行。”
陳寧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把隊伍分開。”
韓青愣了一下。
“前軍分三路。每路兩千人，間隔十五里。東、中、西三路並排往前推——不管完顏跋扈的遊騎從哪邊來，都會撞上其中一路。”
韓青想了一下。
“分兵——會不會被逐個擊破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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