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亮之前，趙虎回來了。
他不是一個人回來的——身後跟著袁展堂，還有那批被截的騾馬隊。騾子少了七八匹，但糧車還在。
趙虎翻身下馬，靴子上全是泥。胳膊上有一道口子，血己經幹了，結成一條暗紅色的痂。
“袁幫主把路堵住了。三十幾個遊騎，殺了七個，剩下往北跑了。”
陳寧看了袁展堂一眼。袁展堂的砍刀上還有血，沒擦乾淨，刀口豁了幾個口子。
“糧呢？”
“一袋沒丟。”袁展堂說。“騾子驚了跑了幾匹，但糧都在車上。”
陳寧點了點頭。他沒有多說感謝的話——這個時候，說什麼都是多餘的。
“歇一個時辰。天亮拔營。”
趙虎和袁展堂各自去忙了。
陳寧站在帳篷門口，看著南邊的天色一點一點變亮。晨霧還沒散，空氣裡帶著露水和乾草的味道。
七里鋪的事，暫時按下去了。但完顏跋扈的遊騎己經摸到了他的補給線上——這說明北戎人比他想象的更有耐心。他們不是來打一仗就走的，他們是來斷他的根的。
他轉身走進帳篷，攤開地圖。
雁門關。
那是北戎前鋒必經的路。從白河到代州，必須翻過雁門關這條山道。如果他們能搶在完顏跋扈主力到達之前堵住這個口子——這第一仗，就能打出個開門紅。
他手指落在那個位置上。
“韓青——就看你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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韓青是在天亮以後接到命令的。
傳令兵從陳寧中軍一路跑到前軍，馬都跑出了一身汗。韓青接過令，只看了一眼，就把紙摺疊起來塞進懷裡。
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隊伍。
三千人。全部是破虜軍的精銳。人不多，但每個人都跟著他從雲州一路打過來的——骨血裡都帶著一股子狠勁。
“走。雁門關。”
他沒有多說一個字。三千人拔營，沿著山道往北推進。
到雁門關的時候，太陽剛到頭頂。
山谷裡很安靜。風從北邊的山口灌進來，吹得旗幟噼啪作響。兩邊是陡峭的山壁，山壁上長滿了枯草和灌木。山道只有兩三丈寬——馬車能過，但騎兵衝不開。
韓青站在山口，往北看。
北邊的地平線上，有一道淡淡的煙。不是炊煙——是馬蹄揚起的塵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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