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虎的騎兵撞上北戎繞後部隊的時候，兩岸都在震動。
馬蹄踏進河水裡，水花濺起一丈高。趙虎衝在最前面——刀橫著，身體伏在馬背上，馬的鬃毛被水打溼了貼在脖子上，他嘴裡的喊聲跟馬蹄聲混在一起，誰也聽不清他在喊什麼，但所有人都看到了那個姿勢——衝。
北戎的繞後騎兵被他從側面撞了進去。兩股騎兵在淺灘上絞在一起——馬撞馬，人對人，刀砍進骨頭的聲音在水聲裡悶悶地響。
趙虎一刀砍翻了一個北戎騎兵，刀沒有收，順勢往旁邊一掄，又砸在另一個人的肩膀上。那人從馬上栽下去，被後面的馬蹄踩了過去。
陳寧站在河岸上看著。
趙虎的騎兵頂住了。但只是頂住——沒有打退。北戎的繞後部隊人數比他多，只是被撞懵了，等他們穩住，趙虎撐不了多久。
韓青的前軍還在北戎重甲步兵的陣前壓著。沒有人能撤——撤了陣就散了，散了就再也聚不起來了。
陳寧攥著刀柄，指節發白。
他一首以為自己是看棋的人。但現在棋盤翻了，他站在棋盤中間。
他回頭，看了一眼南岸。
周鐵山的八百騎兵還在河對岸，沒有動。沒有命令，他們就不能動。周鐵山騎在馬上，手裡的刀橫在馬鞍上，眼睛盯著北岸。
陳寧隔著河，兩個人的目光碰了一下。
陳寧做了一個手勢——不是約定好的任何訊號。是三個指頭往下一指，然後往前一推。
周鐵山看懂了。
那不是兩翼的訊號。
那是——“往中間打”。
——
周鐵山沒有猶豫。他把刀舉起來，在空中轉了一圈。
“跟我衝。”
他只說了三個字。然後催馬，從河岸上衝了下去。
八百騎兵跟著他，衝進河裡。
馬蹄踏進河水，水花西濺。周鐵山衝在最前面——左手攥著韁繩，右手舉刀，身體前傾。風把他的披風吹到身後，旗一樣地展開。
他沒有往兩翼去。
他首著往河對岸衝——那裡是北戎陣地最厚的地方，也是完顏跋扈中軍大帳的方向。
北戎陣裡有人發現了他的動向。號角聲變了調——急促的，像是在報警。前排的重甲步兵開始往中間收，想堵住那個方向。
但周鐵山太快了。
八百騎兵撞進了北戎陣線的正中。不是正面突破——是從側面插進去的。周鐵山的刀沒有多餘的動作，砍——收——再砍——刀刃從一個北戎兵的鎖骨砍進去，從肋下出來，血噴了他半張臉。
他沒有擦，繼續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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