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鐵山坐在床上，看著那碗粥。熱氣還在往上冒，白色的，在帳篷的光線裡慢慢散開。
他伸出右手，把碗端起來，喝了一口。
小米粥，加了糖，甜的。
———
第五天，大軍拔營。
不是撤退——大軍要繼續往北推進，追完顏跋扈的尾巴。但周鐵山不去。
他的東西己經收拾好了。一個包袱，裡面幾件換洗衣服。刀放在包袱上面——他讓人重新磨過了，刀口又亮了。
他站在營地邊上，看著隊伍從面前經過。
韓青騎著馬走過來，在他面前勒住。
“走了。”
“走了。”
韓青看了他一眼，沒有多說。他伸手，從馬鞍旁邊解下一個東西，丟給周鐵山——一把短刀，鞘是牛皮的，新的。
“路上防身。”
周鐵山接住了刀。
“謝了。”
韓青沒有回頭，策馬走了。
接著是趙虎。他坐在一輛糧車上——腿傷沒好，騎不了馬。糧車經過周鐵山面前的時候，趙虎從車上探出身來，朝他喊了一聲。
“回去別閒著了——校場該修了！”
周鐵山沒有回他，但把那個話記下了。
然後是陳寧。
陳寧騎著馬走在最前面，經過周鐵山面前的時候，他停了一下。
沒有多餘的話，只說了一句。
“朔州的校場——等你回去開練。”
“好。”
陳寧策馬走了。
隊伍繼續往北走。旗幟在風裡獵獵地響，腳步聲和馬蹄聲混在一起，從周鐵山面前經過，又慢慢遠去。
周鐵山站在那裡，左手邊是一隻空的袖管，右手邊是韓青給的那把短刀。身後是他的包袱，裡面幾件衣服，包袱旁邊放著他的刀——磨過的，刀口亮的。
他往北看了一眼。隊伍己經走遠了，只能看到旗的影子在地平線上一抖一抖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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