韓青走了之後的第二天,陳寧在議事廳見了幾個人。
不是什麼大事。各州的秋報到了,沈鶴鳴整理的——一摞紙,按州分好,用線繩扎著。陳寧坐在桌前翻。沈鶴鳴站在旁邊,一條一條地念。
“代州秋糧三萬石。雲州三萬西千石。朔州本地兩萬八。漠南那邊——不太準,他們不種地,拿皮子折算,大約值五千石糧。”
陳寧聽完,沒有接話。
沈鶴鳴把最後一張紙抽出來。
“遼東那邊——有動靜了。遼東節度使派了一個參軍過來,說是私人商隊,但帶了信。”
“信呢?”
“還沒到。在路上。估摸著這兩天。”
陳寧點了點頭。
沈鶴鳴退出去了。
———
下午的時候,趙虎來了。
他從北邊巡邊回來——走了六天,從朔州沿邊境線往西,經過蒼狼河,一首走到漠南邊緣。臉上曬黑了一圈,靴子上全是泥。
他把一封信拍在桌上。
“漠南幾個部落頭人聯名寫的。找人翻的漢文。”
陳寧拿過來看。信不長,意思簡單:今年冬天不南下。要茶葉、要鹽、要鐵鍋。拿皮子換。
“他們怎麼說的?”
趙虎坐下來,端起涼茶喝了一口。
“他們說——“陳將軍的兵,打不過。也不想打了。””
陳寧沒有說話。
趙虎放下碗,又說了一句——“將軍,我走了一圈。蒼狼河邊上那些舊兵寨——全空了。以前北戎人佔的、王崇文駐的,全沒了。我把能用的木料拆了,讓人運回來。”
“好。”
趙虎站起來往外走。走了兩步,停住了。
“將軍——還有一件事。”
“說。”
“昨天韓將軍找我了。”
陳寧看著他。
趙虎轉過身來,臉上的表情有些不太一樣——不是彙報軍務的那種,是有些猶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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