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天到了。
朔州的城牆被新塗了一層泥,是入冬前補的最後一道。城頭的那面旗——從鎮北帶過來的舊旗,邊角己經磨毛了,但還在掛著。風大的時候,旗面能整個展開,露出那個褪了色的“陳”字。
陳寧站在城頭,往北看。
草原在天際線上灰濛濛的,跟去年這時候差不多。但不一樣了。去年這個時候,他還在草原上追完顏跋扈。今年,完顏跋扈不知道縮在哪個角落裡舔傷口。他的兵在朔州城裡休整,他的糧倉裡堆著足夠過冬的糧食,他的鐵匠鋪日夜不停地打著農具——不是兵器,是開春要用的犁和鋤頭。
他站了一會兒。
沈鶴鳴從城道上來,手裡夾著幾份文書。
“王爺——幾件事。”
“說。”
“遼東那邊,正式回信了。不是上次那個參軍的私函——是遼東節度使的公函。措辭客氣,沒有稱臣,但意思很明確:願意跟北境互市通商,各守邊界。”
陳寧沒有接話。
“我己經讓人回了。在朔州設一個市易司,雙方各派一個人管賬。遼東那邊沒有異議。”
“好。”
沈鶴鳴翻開第二份文書。
“漠南那邊——入秋以來又有三個部落派人來歸附。加上之前那幾個,漠南草原上稍微像樣點的部落,基本都表了態。他們不種地,拿皮子、牛羊折算,入冬前的貢物己經裝車了。”
“多少人?”
“部落青壯加起來,大概有兩千出頭。都編不進正規軍——但他們熟悉草原,放牧、巡邊、做嚮導都行。”
陳寧點了點頭。
“還有一件事——宣府那邊。王崇文還在查賬。查他自己的賬。”
“他查自己的賬?”
“是。”沈鶴鳴頓了一下。“他讓人把近三年的糧餉調撥記錄重新核了一遍。表面上看是例行清查——但我們的人說,他查得很細,尤其是跟北境有關的那些條目。”
陳寧沒有說話。他看著北邊的天際線。
“他在找後路。”
沈鶴鳴沒有接話。
———
陳寧在城頭上又站了一會兒。風從北邊吹過來,帶著乾草和泥土的氣味。城下的官道上有人趕著牛車經過——車上裝滿了糧食,往城裡的糧倉方向去。
從遼東到漠南,從草原到海邊。
他腦子裡亮了一下。
【北境統一·成就解鎖】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