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掌櫃的騾馬隊是在第三天下午被圍住的。
地點在漠南以北一百二十里的一條幹河溝裡。前後都是草原，沒有樹，沒有遮擋，只有一條幹涸的河床彎彎曲曲地伸向遠處。河床兩邊是緩坡——不高，但能藏人。
北戎的遊騎就是從緩坡後面冒出來的。
———
孫掌櫃走在隊伍中間，他在清點騾子上的麻袋數目，餘光掃到左邊的坡上有一道影子閃了一下。不是風——是人影。
他沒有喊停，也沒有拔刀。他繼續往前走，步子沒變，只是微微側了一下頭，對旁邊的一個鐵鷹幫弟兄說了一句話。
“左邊坡上有人。不少於三十。”
那人臉色一變，但也沒有停下來。他繼續走著，把話傳給了下一個人。
騾馬隊還在走。沒有人停，沒有人叫，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。
孫掌櫃把腰間的刀鞘轉了一下，讓刀柄朝前。
他沒有選擇跟北戎人硬打。他的人少——騾馬隊只有西十個人，其中一半是趕騾子的夥計，真正能打的不到二十人。北戎遊騎至少三十，而且是在坡上，居高臨下。
他選了一個方向——西北。
西北方向有一條更深的溝，幹河床在那裡拐了一個彎。如果能在北戎人衝下來之前趕到那個彎道里，就能利用河床的地形擋一陣。
他沒有喊“快跑”——喊了只會讓人慌。他只是加快了腳步，身邊的人也跟著加快了。騾子感覺到了變化，耳朵動了動，步伐也快了。
坡上的人影開始移動。北戎人也發現了——他們知道這支騾馬隊察覺了。
號角聲響了。
不是進攻的調。是包圍的調。
———
袁展堂在三十里外。
他帶的第二批糧草，比孫掌櫃晚出發半天。他走在隊伍最前面，騎在馬上，眼睛一首掃著地平線。
他聽到了號角聲。很遠的，被風送過來的，斷斷續續。
他勒住了馬。
“哪個方向？”
他旁邊的人仔細聽了一會兒。
“西北。”
袁展堂沒有猶豫。
“糧車留下，就地隱蔽。能打的跟我走。”
他催馬衝了出去。身後的鐵鷹幫弟兄二話不說，丟下糧車，跟著他打馬就跑。十幾個人，十幾匹馬，往西北方向衝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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