堡壘修好的頭三天，北戎人沒有來。
第西天的夜裡，他們來了。
———
陳寧沒有睡。新築的牆還不夠高，他心裡不踏實。他坐在牆根下面，背靠著凍土，裹著一件皮氅，眯著眼在打盹。
他聽到了一聲哨——不是風吹出來的，是人吹出來的，短促的，在左邊。
他睜開了眼睛，沒有動，繼續靠在那裡。
第二聲哨——在右邊。
然後是馬蹄聲。
不是大隊騎兵的聲音——是人下了馬，牽著馬走的聲音。腳步聲很輕，踩在凍土上，不注意聽根本聽不出來。
陳寧從牆根下站起來，走到烽火臺旁邊。
烽火臺是簡易的——用木柴堆成的，上面澆了油，蓋著油布防潮。夜間只要點燃它能照亮大半個營地。
他沒有點。
他走到壕溝邊，蹲下來，看著夜色裡那些正在摸近的黑影。他們繞過了正面的壕溝，正從側面摸過來，大約兩三百人。領頭的手裡沒有拿火把——他們是想摸黑翻牆。
陳寧沒有動，讓那些人繼續靠近。
等最前面的人己經摸到壕溝邊、正在試著跨過去的時候，陳寧站起來，把一個火摺子丟進了烽火臺裡。
火騰起來的一瞬間，整個營地都亮了。
火光裡，北戎人的臉暴露無遺——他們還在壕溝邊彎腰跨步的姿勢，被火照得像一群定格了的影子。
牆後面的弓弩手己經拉開了弦。
“放。”
———
第一輪箭下去，北戎人倒了二十幾個。
沒有倒的開始往後跑——但己經來不及了。壕溝是他們自己選的路線——繞過了正面的防守，但也沒有了退路。後面的牆根下，有幾個地方的地面突然塌了——那是陳寧讓人挖的陷坑，上面鋪了乾草和薄土，看不出來。有人掉進去了，坑底插著削尖的木樁。
慘叫聲從坑裡傳出來，在夜風裡聽起來格外瘮人。
剩下的北戎人開始亂跑。但陳寧連他們逃跑的路線也算好了——白天他讓人在營地周圍釘了矮樁，繫上絆馬索。天黑之後不仔細看，根本看不到。
幾匹馬被絆倒了，騎手從馬脖子上翻下來，摔在地上還沒站起來，就被守夜的巡邏兵按住了。
烽火臺的火越燒越旺。
整個營地都亮了。士兵們從帳篷裡跑出來——不是慌張，是帶著刀出來的。有人還穿著睡覺的單衣，但沒有一個人亂跑，各自跑到了自己的位置上。
從北戎人摸到牆根到全部被解決，前後不到一刻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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