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冷得比往年早。大軍在草原上推到第六天，氣溫突然降下來了——不是慢慢降，是一夜之間，草地上結了一層霜，早上起來帳篷的布面凍得硬邦邦的。
士兵們沒有帶冬衣。
不是陳寧疏忽——是按照往年的節氣，至少還有半個月才入冬。但草原上的天氣不講節氣，說冷就冷。
白天還好，太陽出來還能扛。到了夜裡，風從北邊刮過來，首往人骨頭縫裡鑽。哨兵在崗位上站一個時辰就得換，不換就凍僵了。伙房燒的熱湯端出來走不到三個帳篷就涼了。
第三天晚上，營地裡的氣氛明顯變了。
沒有人抱怨——但咳嗽聲多了。夜裡翻身的聲音多了。早上拔營的時候，動作慢了。
韓青找到陳寧。
“王爺——這樣不行。兄弟們扛得住打，扛不住凍。再往北推，夜裡會更冷。”
陳寧坐在帳篷裡，面前的燈跳了一下。他沒有馬上回答，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如果我們不走了呢？”
韓青愣了一下。
“不走？”
“不走了。在這裡紮下來。”
“在這裡？”韓青看了一眼帳篷外面——光禿禿的草原，什麼都沒有。“在這裡紮營，沒有牆，沒有遮擋，北戎的遊騎隨時能摸進來——”
“不紮營。築城。”
韓青以為自己聽錯了。
“築……城？”
“對。築城。在這裡修一座堡壘。”
———
訊息傳出去之後，整個營地都懵了。
趙虎第一個跑過來。他腿上的傷還沒好利索，走路一瘸一拐的，但速度一點沒慢。
“王爺——聽說你要在草原上修城？”
“對。”
趙虎張了張嘴，又閉上，又張開。
“在草原上修城——怎麼修？拿什麼修？”
陳寧沒有急著回答。他蹲下來，在地上畫了一個圈。
“用牛羊的柵欄圍外圍。挖壕溝，把挖出來的土和雪水拌在一起，夯成牆。木樁釘一圈，外面糊泥，凍住之後就硬了。”
趙虎蹲下來，看著地上那個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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