完顏跋扈撞進韓青陣線的時候，整條戰線都在晃。
他騎的是草原最好的馬，拿的是草原最硬的刀。他身後那三百親衛，每一個人都是從各部族裡挑出來的——不是世襲的貴族兵，是從放羊娃、奴隸、孤兒裡打出來的。他們不怕死，只怕單于比他們先死。
韓青感覺到了那面狼頭旗壓過來的方向。正面的人己經開始被往後推了——不是潰退，是被人牆硬擠回來的。
他咬了咬牙，沒有退。
但他的陣線在往後退。
———
趙虎在左翼也感覺到了不對。
他剛才把北戎的左翼撞開了一道口子，正準備往裡壓，突然發現正面韓青的方向在往後縮。這意味著如果他繼續深入左翼，他的側翼就會暴露在北戎中軍的攻擊範圍內。
他停住了。
“別追了——回防！”
左翼的人開始往回拉。
但戰場上的節奏己經變了。完顏跋扈把親衛投進去之後，本來在縮的北戎陣線又膨脹了起來——像是被打了強心針，又活過來了。
韓青的陣線在收縮。趙虎的騎兵在回防。右翼的馬成還沒衝起來就被堵住了。
陳寧在遠處看著，沒有說話。
旁邊的傳令兵急了——“王爺——韓將軍那邊頂不住了——”
陳寧沒有回答。
他看到了——韓青的旗還在。旗沒倒，陣就沒散。但他也看到了，韓青周圍的人越來越少，北戎的精銳正在往那個缺口裡灌——像是水找到了裂縫。
“中軍——集合。”
———
韓青被圍上的時候，身邊只剩不到兩百人了。
他的刀己經砍捲了口——不是刀不行，是砍了太多鐵甲。他把卷口的刀丟掉，從地上撿了一把北戎人的彎刀試了試手。彎刀的弧度不適合他的習慣，但也能用。
西周全是人。北戎人的臉。他認不出誰是誰了，只知道砍倒一個又上來一個，砍不完。
他的胳膊在發酸。肩膀中了一刀——不深，但血在往外滲，衣服黏在皮膚上。
他咬著牙又砍倒了一個。
“將軍——！”旁邊的人喊他。“後面——還有！”
他沒有回頭。他面前還有人在往上撲。
就在這時候，他聽到了一種聲音——不是喊殺聲，不是馬蹄聲。是腳步聲。很多人的腳步聲。沉的，齊的，不是潰散的跑，是列陣的衝鋒。
他抬了一下頭，看到了南邊的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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