芙蓉園見面之後的第三天,太后又派人來了。不是送信,是一個老太監,穿著便服,從客棧後門進來的。見了陳寧,沒有多話,只說了一句——“太后請王爺入宮一敘。車在巷口等著。”
這次不是芙蓉園。是宮裡。
———
馬車走了小半個時辰,從側門入了宮。簾子拉著,陳寧看不到外面走了哪條路。但他能感覺到車在往深處走——路越來越窄,拐彎越來越多,最後停下來的時候,外面的聲音幾乎沒有了。
太監掀開車簾。
“王爺——到了。太后在偏殿等您。”
偏殿不大,但收拾得很乾淨。窗明几淨,案上放著一壺茶和兩碟點心。太后坐在案後——不是上次家常衣服的打扮,穿了正式的朝服,戴著冠。
她面前攤著一卷地圖,不是軍用地圖,是輿圖——大煜全境。
陳寧在門口停了一下,然後走進去,在她對面坐下。
太后先把地圖轉了一個方向,朝著他。
“鎮北王——你看看這個。”
陳寧低頭看了一眼。輿圖上每一個州都有標註,山川河流畫得很細。他的目光落在北邊——朔州、代州、雲州,他從那裡一路打出來的地方。
太后沒有看他,看著地圖。
“北境六州——你都己經收在手裡了。草原上的部落也開始跟你做生意了。北邊的仗,你打贏了。南邊的人——”她抬起頭,看了他一眼。“——都在看著你。”
陳寧沒有接話。
太后把地圖往旁邊推了一下。
“哀家需要你做一個選擇。”
“什麼選擇?”
“你手裡有一道密旨——皇上給的。哀家知道。”
陳寧的表情沒有變。
太后繼續說:“那道密旨,可以調動禁軍。有了它——你可以做很多事。”
她沒有說“比如”什麼。兩個人都知道她指的是什麼。
沉默了一會兒。
陳寧開口了。
“太后想要什麼?”
“哀家不想要那道密旨。哀家想要的是——你把它收好,不會用到它。”
陳寧看著她。
太后也看著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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