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寧沒有住在宮裡。他在東京城西找了一家客棧住下——不大，前後兩進，鬧中取靜。沈鶴鳴提前安排的，用的是假身份，沒有人知道鎮北王住在這裡。
但訊息是藏不住的。
他進東京的當天晚上，就有人來了。
———
第一個人是太子的。
打扮成送炭的腳伕，挑著一擔炭從後門進來。卸炭的時候往院子裡掃了一眼，跟院裡的人對了一下眼神——什麼都沒說，卸完就走了。
第二個人是二皇子的。來得更巧——扮成隔壁茶鋪的夥計，端了一壺茶過來，說是“掌櫃的送的新茶”。放下茶，看了陳寧一眼，說了句“王爺路上辛苦了”，然後轉身走了。
陳寧沒有喝那壺茶，也沒有攔那個人。他坐在院子裡的竹椅上，看著那壺茶冒了會兒熱氣，然後涼了。
沈鶴鳴從屋裡走出來，看了一眼那壺涼透了的茶。
“兩邊的。”
“嗯。”
“您打算怎麼辦？”
“不辦。等著。”
———
第三個人來得比前兩個都晚，也更安靜。沒有挑炭，沒有送茶——是一封信。信從一個小孩手裡遞進來的，小孩說是“一個伯伯讓他送的”。信上沒有署名，沒有落款。開啟來，裡面只有一行字——
“太后請王爺明日巳時，芙蓉園一敘。”
陳寧把信折起來，放在桌上。
沈鶴鳴看了一眼。
“太后？”
“太后。”
“去嗎？”
“去。”
沈鶴鳴沒有追問，把信收了起來。
———
第二天巳時，陳寧到了芙蓉園。
芙蓉園不是皇宮，是東京城東的一座園子，不大，但精緻。園裡種了很多芙蓉，不是開花的季節，只剩下光禿禿的枝幹，但能看出格局的講究。
太后沒有在屋子裡等他。她坐在園中的一座亭子裡，面前擺著一壺茶和兩隻杯子。
陳寧在亭子外面停了一下，然後走了進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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